——女朋友刚刚未免也太熟练了吧。
…夏枳看起来不像是会逃学的人。不,就算是逃学的话,应该也不是会翻窗户出去的那种类型。
“说起来……夏枳好像很擅长…翻窗户啊。”
“啊,是在说刚才吗?”
“嗯,动作非常利落呢。”
“那个啊,其实是在模仿侑士呀。”
“诶?我吗?”
“是水泳大会的时候。”夏枳微微侧过头,月光在她的睫毛下拓开一小片柔和的阴影,“看到侑士单手撑着上岸的样子,觉得很帅气。”
“所以就一直在偷偷练习那个动作。想着以后也一定要在侑士面前做一次。”
“好胜心…吗?”
“类似吧。是不是怪怪的?”
“不。很可爱。”
嘴上这样说着,但忍足的心脏正在经历一场小小的地震。裹在她肩头的那件灰色外套下面,公主的肩线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而平日里总是喜欢洞察人心的王子,发现自己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世界重新陷入潮湿的寂静。两个人并肩走着,顺着花园的泥土小径,不多时,便来到了长满常春藤的冰帝围墙边。
红砖砌成的围墙边有一棵挺拔的老树,粗壮的枝桠斜探向墙外。二人踩着粗壮的树干爬了上去。
墙的外侧,地面比预想中低得多。夏枳第一次发现这一点。
随着轻巧的落地声,忍足转过身仰起头,朝上方伸出了双手:
“夏枳,可以直接跳下来,我会接住你的。”
意料之外的高度。风从耳畔掠过,吹得她微微摇晃。跳下去会怎么样呢。理智告诉她,不会怎么样的,只会收获短暂的自由和一个男朋友的拥抱。
然而,然而。高度眩晕感已经让夏枳的四肢开始变得僵硬。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小腿肌肉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叹了口气,把外套朝忍足扔了过去。外套脱手的瞬间,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扔下去的是自己的一部分。
袖口在空中翻卷,轻飘飘地落进了忍足怀里。她是相信男朋友的。可是她的身体已经和恐惧达成了屈辱的协议。
“侑士,对不起……果然还是不行。”
她的眼眶开始变得酸酸的。在看见了忍足重新上来的动作的时候。
于是男朋友又回来了。
“本来还在苦恼,第一次和鼓手小姐的约会该选在哪里呢。现在看来,这里似乎就是最好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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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砖墙根下,灰色的外套又被主人铺在了带着潮气的草地上。两只刚从华丽牢笼里逃跑出来的、漂亮的小动物,并肩坐在了上面。
因为担心女朋友着凉,忍足从身后轻轻搂住了夏枳的肩膀。
“刚才那个翻窗的动作,其实很危险啊,夏枳。万一不小心扭伤了手腕,会很痛的。接下来的演出也会没法顺利进行的。”
“那侑士为什么要做那么危险的事呢,明明泳池里会更危险才对吧。”夏枳抱着自己的膝盖,纠结了一下,还是把头靠在了忍足的肩膀上。
“我吗?那种事只有一次而已啦。”忍足笑了一声,“当时其实在心里悄悄许愿,希望能被夏枳看见呢。这样看来的话,又有一个愿望被实现了。”
“不只是那个动作哦。水球比赛的打法其实也完全不是我平时的风格。那个时候……应该全都是为了故意耍帅给夏枳看的。都是不可以模仿的哦。”
“这样啊…”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其实我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侑士啦。”
“我呀。在更早、更早之前,就喜欢上夏枳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夜色里,她的眼睛又变得亮晶晶的。
“因为对自己很了解啊。”他的指尖温柔地顺着她的发丝,一路挽到了耳后。
“好厉害。”
“不厉害。”忍足收紧了手臂,“之前不是说过嘛。在夏枳看不见的地方……我其实,也经常很狼狈呢。”
侑士。你想听关于月亮和潮汐的故事吗。
夏枳在心中轻轻问道。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可能已经不需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