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脸红到不知道该说什么,武:“……”
虽然苍是没有受伤,朱武很清楚自己做得过了——不止是有一点。第一次——好吧是第一二三四五次——就这么激烈——幸好苍没有受伤。苍的体力比他预计中更好,柔韧性和力量也够,但这并不是他肆意纵欲毫无节制的理由。
他忍不住把人抱得更紧了点,“……你很好,特别好。”他心想,就是我需要时不时冷静一下。
苍盖住他的左手,“……浴室不冷吗?上来躺一会吧。”
“嗯。”朱武先扶着他躺好,再伸手去摸一旁的床头灯开关——都什么时代了居然不是声控灯也是够够的——关灯时无意间带到了旁边一个圆形钮。
一瞬间,黑暗中有无尽星河垂落。
整个房间,天花板完全转为深邃天穹,参差错落的无数星辰星云闪烁流转,床顶恰如云霭遮头,方寸光暗之间无有无尽。一道璀璨到拥挤的银河,自下而上一分分斜掠而过。周而复始。
“真美啊……”朱武喃喃自语。这可真是美妙的设计——和心爱的人一起躺在床上看星星。
如斯浩大而美丽。来自宇宙的永恒浪漫。
苍低声说,“……你的一切都是星尘*。”
“啊……?”
“只是突然想起这句。从物理学上说,确实如此。我们身体里每个原子都来自一颗爆炸了的恒星……恒星会毁灭,而微尘永恒。”
“……我记得你大学主修的是物理。”
“是的,物理很有趣,也很浪漫。”虽然他最终并没有选择和父亲一样,成为一名物理学家。
“可惜我只当了半年交换生……去的还是历史系。”朱武说到这里也是无奈——他十六岁在b国上了大学,等十八岁选完国籍发现如果转学回国要换专业,本科还得多念三年……那还不如十九岁直接在b国毕业呢!
“……在国王学院读艺术史,很好啊。”
“……比起在Balliol念PPE*,是挺好的。”
苍笑起来,“……其实我本科辅修了经济学,可惜没机会交换过去。”
“……我倒没想过这种可能。其实……校园真的挺漂亮。有机会带你去看。”
“嗯。”
“你以前来过冰城吗?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我在这念的初中。这些年没回来过,估计变化非常大。你呢?”
“……小时候来过一次。可以等同于没来过。不过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这里挨着松江,晚上夜景很美。中央大道上也很热闹。”
“那……我们晚上出去逛逛?”
…………
他们肩并肩躺着,散漫地聊着一些过去发生或者将来还没发生的事。头顶夜空星辰闪烁,于无声处流年暗换。窗外世界黑暗温柔,寂静如初。
又是全新的一天了,冬日的黎明还尚未姗姗到来。
苍想,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孤独。他以为那就是他选的路。
原来……还有别的选择。
头顶的星光是假的,但他们在一起,是真的。
朱武暖暖地贴着他,偶尔动一动,被子窸窸窣窣地响。房间很安静,他听见房间里电器运行的白噪音,听见风吹过虚空,雪落在窗牖,听见很远的地方有车驶过,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震动。
他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凌晨,在黑暗中,听见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听见,只是觉得那个声音很倦,很绝望,像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就快走不动了。所以他回应了。那时他太小,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是模糊地知道,如果没人回应,那个声音就会消失。像一颗星,烧完了,但没有人看见。
一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很多事他后来渐渐明白了,但他还是……没想到,没想到他和朱武,最终能走到一起。
苍睁开眼,看着头顶的银河。烁烁星光落进他眼睛里,温柔得像一个梦。
真好,他没有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