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钟奕有个补充条件，“就我们两个去。”

隋燃一开始不解其意，“不是咱俩还能有谁？”

然后她就听到了隋欣在不远处甜甜的叫着太姥姥的声音，哑然失笑，“那就是不带欣欣？你俩友谊破裂了呗？”

钟奕矢口否认，“当然没有。”

不过说完这话后他倒是对隋欣心怀愧疚了，“如果欣欣想去看看的话，我们过几天再带她去一次。这次我只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隋燃表示可以理解，“重温青春嘛，带上她就不对劲了。正好姥姥喜欢她，让她多陪姥姥说说话。”

而隋欣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果然觉得甚是纠结，既想和他们同去，又想留下来和太姥姥玩。

隋燃笑眯眯道，“你在家里和太姥姥玩吧，不然等过完年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太姥姥了。”

隋欣犹豫，“可是……”

钟奕及时补充，“过几天我和妈妈可以再带你去一次。”

这下隋欣欣然接受了，还小大人儿似的向他们摆了摆手，“那你们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隋燃哑然失笑，伸手在隋欣脑袋上揉了揉，抓起了外套。

不是真正要上学的时候，不必急匆匆地赶路，隋燃和钟奕出了门后先在小区里走，再慢慢沿着旧日的路走向学校。

在隋燃小时候，她家的小区是老家最好那个高档小区：有门卫岗，有前后门，还是这里头一个封闭式的小区。

那时还有单位给已婚员工分房子的说法，隋女士正好已经和隋燃爸爸结婚，因此也能被自己的单位分上一套房子。

可惜小区最光鲜亮丽的时候隋燃还很小，等她稍大一些，红色的墙体便开始掉成斑驳一片，当时小区里顶气派的小花园也渐渐变得狼藉，地面开裂。

隋燃印象中，她的第一个家就是发旧的样子，并且随着她的长大，随着老家其他新小区的建造，它显得更加破败不堪了。

“原来这儿有两个秋千，”隋燃指着路过的花园一角，“小时候小朋友们都要排队来玩，有时还有人因为玩不上秋千急得哭了。”

现在整个小区里都门可罗雀，还住在这儿的多半是姥姥一样恋旧又不愿折腾的老人。

老家中出息一点的年轻人都跑到大城市里去了，便是连隋燃这种不怎么出息的也因为上大学、工作以及为了女儿日后的发展考虑干脆留在了外面。

隋燃指着的位置如今倒也不是空无一物，那里有两个新式的秋千，和她印象当中的那种已经截然不同。

难得的，不知从哪儿跑出一个半大孩子，她伸手推了一下那秋千，看它微微摇晃起来，犹豫几秒，还是转头走了。

“你记不记得原来的秋千长什么样？”这和十几年前的景象产生了如此鲜明的对比，隋燃想起自己对秋千如饥似渴、吃完晚饭后就急着跑下楼排队的日子，怀念地问钟奕。

钟奕想和她一起怀旧，但他真的毫无印象了，只能说，“我不记得了。”

“一个深蓝色，一个深绿色，宽宽的那种，不像现在的秋千，窄得十几岁的孩子坐上去都会觉得自己被牢牢卡住了。”隋燃形容，并且找到钟奕记不住它的原因，“也是，你从小就不爱出门，出门了也不是因为玩，不记得它再正常不过了。”

转过一个弯，从稀稀疏疏的矮灌木丛中看，那里有个漆成黄色的跷跷板，不过显然同样没有多少被使用的机会，隋燃有些惊讶，“那里原来是……”

钟奕这回却先她一步说了出来，“是一片沙坑，旁边有个旧亭子。”

“这回你怎么记得了？”隋燃忍不住笑，“难道你小时候喜欢挖沙子玩？”

钟奕不爱玩沙子，并且不止是不爱玩沙子。

他的妈妈爸爸从前偶尔会说他小时候是个非常古怪的孩子，因为他其实对孩子喜欢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并且过分的安静。

钟奕长大一些后，他们渐渐觉得他变得正常了许多，不过这是因为他变得擅长隐藏自己和模仿别人了。

能令他印象深刻的事物不多，而他至今仍然记得这里的沙坑和亭子是因为她。

钟奕看了看那个将旧日景象取而代之的跷跷板，“有年秋天你在这里捡到了一只蜻蜓。”

“秋天？咱们这边天这么冷，秋天蜻蜓已经都死了吧？”这下换成隋燃记不起来了。

“你捡到的那只是活的，正是因为它已经很老了，才会挣扎着在地上乱蹦，被你捡了起来。”钟奕说，“大概就在沙坑附近捡到的，我放学回家路过灌木丛，你正好看到了我，就叫我过来。”

老家不大，整座县城连着初中带高中只有三四所，其中隋燃和钟奕的学校是规模最大、学生数量最多的那个——因为它同时拥有初中部和高中部，对大多数家长来说实在是太方便了。

同一所学校的高中部显然不会比初中部放学还早或是假期还多，但钟奕说隋燃看见了放学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