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泠先是拿起一颗花生放到嘴里,细细嚼了下,在感受到身体没什么变化后,又接连吃了好几颗。
“殿,殿下,您脸上起红疹了”,春杏惊恐道。
陈松泠停手,“好,请太医过来。”
来的是个年纪较长的男子,他仔细观察着陈松泠脸上的疹子,接着把了会脉,才道:“只是寻常风疹,抹点药就好了,切记不要吹风。”
陈松泠点头,然后让春杏把太医送出去。
不多时,荣光公主得风疹的事传遍皇宫。
“真是晦气”,姜慧心冷嗤道。
陈松金则坐在她身边,笑盈盈道:“这多好啊,她明天不就只能带面纱了。”
姜慧心听到自己女儿天真的言论,抚摸她的脸,慈爱道:“金儿,你想嫁去突厥吗?”
陈松金脸色立马变了,忙摇头道:“当然不想。”
“那你明日给我规矩些”,姜慧心说道。
“儿臣明白了”,陈松金乖巧回道。
到了接风宴这日,陈松泠戴上面纱,选了条翡翠烟罗琦云裙。
到了宴会,她发现陈松金穿得并不是平日里张扬的红色,而且看上去也腼腆许多,想来应该是姜慧心特意教导过。
陈松泠朝突厥人坐的地方看去,之前在树林见到的男子正坐在里面,现在看上去还真像个王子。
吐贺无聊地左右张望着,想着能不能见到上回那个金珠公主,结果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人影。
难不成那个女人是骗自己的?吐贺暗道。
“突厥与我朝交往甚密,共敦睦谊,此番来朝,既是彰显突厥对我朝对深厚情谊,更是坚固两国之间的情谊”,承元帝举着酒杯在上面说道。
“在此,我先敬远道而来的突厥使臣一杯”,承元帝把杯子对着突厥人坐的位置,然后饮尽杯中的酒。
“陛下,不知和亲一事,您考虑的怎么样”,坐在其中的一突厥人忽然问道。
大家都没想到突厥人会这么快就问和亲的事,大多数都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时,就听承元帝回道:“此事尚未定夺。”
“这有什么好想的,不就只剩下个金珠公主吗?难不成陛下还要将嫁过人的荣光公主嫁来”,底下人说笑道。
却见皇帝并没有立即回话,面色凝重道:“陛下不会真要将荣光公主嫁过来吧?”
承元帝看气氛变得凝固,呵呵笑道:“金珠是朕的女儿,荣光就不是朕的女儿了吗?尤其是荣光回国那天,天降甘露,百姓的好些庄稼都活了起来,朕怎能厚此薄彼。”
陈松泠在心里冷笑。
果然,承元帝话音刚落,下面就没人反驳了,突厥的土地一直很干旱,因此粮食对突厥人来说是珍宝,照承元帝这样说,他们迎娶了荣光,那岂不是相当于保证了粮食丰收。
“燕诀,你信这皇帝的话吗?”吐贺小声道。
燕诀的眼睛瞟过去,“不信。”
“是啊,就连你都不信,也不知道这些人脑子是干什么用的”,吐贺嘟囔道。
陈松泠亲眼目睹那些突厥人的动摇,她倒是没想到这个懦弱了一辈子的父皇竟如此巧舌如簧,不仅把握住突厥对粮食的重视,更是清楚突厥人的迷信,事实上,对突厥来说,哪个公主都可以,只要能带来利益就行。
“着急了?”褚华在身边轻声道。
陈松泠松开捏紧的手,看过去,褚华正面色温和地看着她。
“是啊,不知皇叔能为侄女做什么?”陈松泠笑道。
“哪天你风疹好了,我再帮你”,褚华回道。
陈松泠觉得褚华可能是误会自己了,她弄出这风疹,本意是不想让吐贺看到自己的脸,没想到竟让褚华意
以为自己是在故意躲他。
“皇叔多虑了,我这风疹还真是意外”,陈松泠摇摇杯中的茶水。
褚华听着她说谎话不打腹稿的模样,真心实意地笑了,这人就是头驯不服的烈马,他在指望什么。
“可以,今晚仍是来我府里”,褚华说道。
陈松泠是真的震惊了,她脸都这样了,他都下得了手?
“怕什么,灭了蜡烛又看不见”,褚华笑道,随手把陈松泠面前的一碟子花生拿走。
朝堂内
“依朕看来,派荣光公主去突厥和亲,是再合适不过”,承元帝缓缓开口道。
下面的大臣们早就听说承元帝在接风宴上的言论了,也清楚突厥使臣的态度,就没人出来反驳。
“陛下,臣以为不妥”,褚华出列说道。
“哦?那你有什么高见?”承元帝面色不悦,冷声问道。
“陛下可知新一任回纥首领是谁?”褚华问他。
“继续”,承元帝接道。
褚华抬头看向他,“回纥是蛮族,自古娶妻,都有父死子继的道理,荣光公主如今虽归国,但不能肯定以后会不会回到回纥,而且根据情报,回纥目前兵强马壮,不到数日,便能与我朝旗鼓相当。”
“那这与回纥如今的首领又有什么关系?”承元帝开口道。
“陛下,现任首领是保义可汗幼子,传闻心狠手辣,也正是在他的带领下,回纥的国力渐盛,且他与荣光公主是旧识,所以,依臣看来,派荣光公主和亲无异于与回纥交恶,这对我朝而言并不是好的打算”,褚华说道。
承元帝坐在上面,心里思索着褚华的话,确实,他没有必要得罪回纥。
“剩下人可有异议?”他朝下面问道。
褚华给旁边使个手势,瞬间,陆陆续续几个大臣表示赞成褚华的提议。
“此事容后商议,退朝”,承元帝一甩袖子道。
“陛下,您怎么来了”,姜慧心刚忙上前扶着承元帝。
承元帝甩开她的手,“朕要把金儿送去和亲。”
姜慧心脸色惨白,颤着嗓音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金儿陪在您身边那么多人,您现在就要把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吗?”
承元帝心里正烦,又看姜慧心要哭不哭的样子,不耐烦道:“那你说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