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泠心想，她身上本来没什么灰，还不是他那一脚害的，就自顾自拍身上的灰，也不会回话。

朱明璟道：“听说你是为了朱艳才私闯皇陵？”

陈松泠怕灰的手停住，“听谁说的？”

朱明璟看她装模作样，难得觉得好笑，就道：“不是你让褚华告诉我的吗？”

陈松泠倒没想到褚华这么快就告诉他，她原本想在更好的时候再告诉朱明璟来着，就道：“你既然知道了，还说什么听说。”

朱明璟听出她是怪自己踹那一脚的语气，没搭话，就看着陈松泠在自己面前拍灰。

陈松泠只觉得这灰越拍越多，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索性收手放弃。

她随手拭下额上被闷出来的汗，看向朱明璟，道：“你知道朱艳被关在皇陵的哪里吗？”

“怎么了？”，朱明璟道。

陈松泠看到他的神色，就知他没有进去过皇陵，笑道：“你倒是条好狗，主子不让干的事，你还真不干。”

朱明璟没什么表情，道：“殿下有话直说，也不枉我偷瞒你的行踪一场。”

陈松泠冷呵一声，道：“朱艳在太上皇的墓里。”

朱明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凝固起来，半晌也没说话。

陈松泠道：“只是放她的那副棺材很奇怪，旁边被开了个小口。”

朱明璟瞬间青筋暴起，他看向陈松泠，道：“你想问什么？”

陈松泠也直直地看回去，“我想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朱艳在哪里了。”

“殿下要问的就是这？要是我不知道，还能告诉褚华？”，朱明璟漠然道。

陈松泠却摇头，“我的意思是，当初是你把朱艳献给父皇的，是吧？”

朱明璟浑身的血都凝住，他朝陈松泠投向锐利的目光，这一眼里不再有以往伪装出来的冷漠，而是直勾勾的狠意。

陈松泠看清他眼里的杀意，面色不惧道：“你不回话，我就当你认了，其实在自从得知你姐姐被放在皇陵后，我心里就一直很奇怪，你一个山村里的人，既没通过科考也不是权贵子弟，是怎么到锦衣卫的位置来的？而且你对父皇百依百顺，怎么看也不像是他抢走的朱艳，再结合朱艳当初突然消失以及你安然逃脱村民的抓捕来看，你恐怕早就联系上父皇，哄骗他朱艳的血有奇效，才给了自己苟活的机会。”

朱明璟面无表情，道：“殿下的嘴皮子倒是比春香楼那会利了。”

陈松泠忍住心里的不适，道：“就是不知朱大人还爱不爱喝桃花醉？”

朱明璟的脸色沉下去，“我还以为殿下私闯皇陵是为与我合作，现在看来或许纯粹是殿下贪玩。”

陈松泠见他似乎真的生气，便笑道：“我确实是打算与你合作的，可是你不诚信，我又如何能放心？”

朱明璟盯着她，陈松泠神色坦荡，话语里似乎满是真诚，就道：“如今殿下都问清楚了，可还放心？”

“自然”，陈松泠笑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陈松泠又道。

“你说”，朱明璟道。

“我们合作这件事，希望你不要告诉褚华”，陈松泠认真道。

朱明璟先是惊讶，接着很快恢复正常，“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说的不是我们三个人的合作，是我们两个人的”，陈松泠道。

朱明璟默然，然后道：“可以。”

“既如此，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陈松泠道，说着，便要擦肩而过。

朱明璟却突然掰住她的肩膀，往她脸上用力一抹，陈松泠还没来得及不悦，就看他把手指伸到自己面前，皮笑肉不笑道：“殿下脸上有灰。”

陈松泠咽下斥责，道：“多谢。”

“殿下，我也很好奇一件事，您是鼠还是猫呢？”，朱明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陈松泠略停脚步，道：“都不是”，说完，就直接往外走去。

她既不是鼠，也不是猫，她是藏在后方等猫鼠相杀的猎户。

“殿下，您终于出来了。”

陈松泠刚出府，就见青竹哭着脸走过来。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陈松泠问道。

“我早出来了，正要回去禀报王爷时，被朱锦衣卫使拦下了，他说他有办法帮您”，青竹回道。

“你就这么听他的话？”，陈松泠只觉得褚华该好好教导下他手下的人了，尤其是青竹，在明显敌我的情景下，还能做到相信敌方。

青竹愣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哀求道：“殿下，您可千万别和王爷说，求求您了。”

陈松泠好笑地看着他，心神一动，道：“那我要你帮一个忙，你帮不帮？”

青竹却犹豫起来，道：“这种事我肯定是要询问王爷的。”

“你对他倒是忠心耿耿”，陈松泠笑道，见青竹仍是一脸惧色，又道：“行了，我不会和王爷说的。”

青竹马上恢复神采，赶快道：“谢谢殿下！谢谢殿下！我保证殿下以后让我干嘛就干嘛。”

陈松泠才不信他的话，只怕她前脚刚叫他帮忙，他后脚就告诉褚华，于是，闻言也只是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