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几个,都是修罗王的下属。”章绮低声说着。
而另一边,那几个修士见贺元洲害怕的样子,还以为这些外乡人欺负他了,此前在削木头的男子双手使劲在围腰破布块上擦了擦,忐忑地走上前。
“莫不是阿洲冒犯了各位贵客?”
“若是冒犯了贵客,请各位宽宏大量,莫要与这个傻子计较。”
“小院脏污,恐脏了贵客的鞋,就不请贵客进门了,有什么事您就尽管提。”
这几个人当中端的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反倒衬得沈云溪等人是上门欺压良民的恶霸。
“你们都是镇子的人?与他又是什么关系?”沈云溪问道。
气势汹汹登门的陌生人,居然问出这么奇怪的话题,这让削木头的男子呆愣了片刻。
他点点头。
而后才反应过来回答:“我们从小住这里,都是同一屋檐下的邻居。”
这个院落虽然破败,但不小,住几个人绰绰有余。
“我们爹娘都不在了,若是往深了讲算是同病相怜、相依为命的亲人吧。”感觉到这些外乡人的目光,老实巴交的男人有些局促。
一直以来他们的印象中,外乡人向来不讲理,欺男霸女,都不是什么好人。
老实男子此刻就盼着自己回答了问题,对方早点离去。
沈云溪却看了他几眼,伸手一抓,就将男子同样抓到手中。
“你要干什么,放开他!”那些在院子中的落魄修士各个大惊,却不敢上前来。
沈云溪看了他们几眼,眼见手下的男子双手一直在扯着沈云溪的手,显然是想以此挣开束缚。
很快,沈云溪就放开了他,并开始对别的人如法炮制。
老实男子惊魂未定,却见到沈云溪同样对其他人下手,他忙跑上前试图阻止沈云溪。
“你、你放开他们,欺负人是不对的,再这样我可要报官了!”
欺负人是不对的……
章绮看着脸上全然是焦急之色的老实男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唐感。
良久,沈云溪放开了这些人。
叹了一声。
不用问这些人的情况跟之前的贺元洲一模一样。
“你说你们都是小镇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无妄问道。
老实男子脸上犹带着警惕,最后将剩余的修士拉回院落中,才犹豫着点点头。
“近期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或者事?”
最奇怪的就是你们。
但是老实男子不敢说,他总感觉这几个人中唯有这两个人是自己绝对不能惹的,光是看着这两人就有一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没有。”老实男子说道。
无妄摇摇头,没再说些什么。
单掌行礼,嘴里叹了一句“阿弥陀佛”便转身离去了。
走在昏暗的巷子中,章绮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夸张地感叹道:
“欺负人是不对的,他居然说欺负人是不对的!”
“他那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徒,他居然对我们说欺负人是不对的!这也太恐怖了,我宁愿跟他一对一来个死斗,我都不想再看到端着那么一张脸向我控诉‘欺负人是不对的’!”
百里咳了一声,压下喉咙里的笑意。
“无论何时,欺负人确实是不对的。”无妄又念了一句口号,紧接着才含笑接了一句。
章绮整个人都噎住。
天底下谁人不知道你是个被慧真大师感化才放下屠刀的狠人?你有本事这么说,你倒是言行如一啊!
好吧,章绮不敢说。
她将视线投向沈云溪,期盼对方能吐槽一下这个酒肉和尚。
不料沈云溪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章绮一脸菜色。
走出巷口,月正中天。
微薄的月光洒下大地,让万物在漆黑的夜色中有了轮廓。
就在这时,沈云溪回过头,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在鼻翼处投下阴影,只见她微微勾起嘴角,罕见地露出寻常时看不到的温柔。
“觉得这样的情景很恐怖是吗?”
章绮呆愣地看着她,连连点头。
“如果你们不想变成他们那样的话,那就要注意了,今晚不要修炼也不要胡思乱想,早点睡觉。”
章绮感觉自己的头皮又有些发麻了:“……”
您突然来这一出,是想要吓死我吗?
“是发现了什么?”百里敏锐地发现沈云溪话外的意思。
“有些想法吧,那些人……”沈云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们不是神魂上的问题,也不是被人操控,他们是自己本身的心智神思被人改动了。”
见章绮面露不解,沈云溪边走边耐心解释道:“就好比我们知道自己是人,所以会做出人应该有的行为,但如果一个人认为自己是一棵树、一张凳子,大概率就会做出自己符合这一身份的举动。”
“幕后之人改动了这些人的心智神思,让他们对自己产生了对自己完全相反的认知,所以他们就这样生活了下去,但本身他们身体与神魂都是正常的,怎么活动也是按照了自己的意志在行动。”
“我想不仅仅是这几个人,整个小镇的人都被改动过,所以才会显得如此怪异。”
“不仅如此,能封锁操控整个小镇的空间与事物,据我所知天底下就只有一样东西了,不过那东西会出现在这里属于有些离谱,不对,是非常离谱的范畴。”
章绮眨巴着眼,这种天方夜谭的能力真的是存在的吗?她完全不敢想象,原来这就是跟大能出门历练的好处吗?
说完,沈云溪伸了一个懒腰。
“今晚有些晚了,咱们就好好先休息,明天再好好处理这件事。”
夜色昏暗,但修士的眼力极好,这条崎岖泥泞的小路,他们走起来如履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