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大典,谢家的族人终于来到了艮山的王宫,与谢长思等人汇合。
谢家人虽然不喜北荒的各大魔头,但终究是在别人的地盘,再加上艮山庇护谢长思一行人良久,是以此次前来的谢家长老同样与艮山王寒暄良久。
待宴请完毕回到落脚的地方时,已经如月中天。
一行谢家子弟跪在下首,上首或坐或站着三位上了些年纪的长老,为首的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
谢长思站在一旁看着旁边跪着的族人,又看了看上首的老者,欲言又止。
“长思,你去跪着。”终于那老者拿起茶几上的茶盏,拎着茶盖抚去茶汤上的雾气,慢条斯理地说着。
得到准许,谢长思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面露轻松地走到那些弟子面前撩起衣摆就跪了下去。
老者喝茶期间,谁也不敢说话,直到他放下了茶盏,青花纹案的瓷器放下去,传出轻微的磕碰声。
“你们知道错在哪儿吗?”
老者虽然说的“你们”但实际上问的就只有一个人,是以底下的几人皆是不敢做声,而是悄悄抬起头看向跪在他们所有人面前的人。
谢长思沉默一瞬,这才沉声回答道:“怀璧其罪,没有实力却过早暴露神器,这才引火烧身。”
“错!”老者微微叹了一口气。
“谢家让你带着神器历练,就不惧你用!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危机关头不懂得保全自己!”
“以致华峰长老为了保你而陨落,当日若非那二位前辈及时赶到,不仅是你,就连你身后跪着的几个小子、那屋外站着的丫头,还有你拼死救下的几个小孩,都会命丧当场!”
“妇人之仁的后果,就是带着所有人给你陪葬!”
“你就是这么当这个公子的?”老者越说越生气,到了最后直接是拍案而起。
焦急站在外面来回踱步的何岚只感觉到一丝威压从里面传了出来,她当即想要上前推门,又因为门上的禁制止步。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老者平息了一下怒气,用平常的声音对外面的何岚说道:“小丫头别费劲了,且先回去吧,等教训完这几个小子自然会放他们出去。”
一直安静的房中突然传出了一个老人的声音,何岚吓了一跳,但她在白天就知道这次来的都是谢家修为地位甚高的长老,这说话的老者更甚,听说还是一位洞罗观后期的大能。
他发话了,何岚自认也没有什么立场阻止对方教育后辈,踌躇几下还是收回手,转身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老者收回神识,看向依旧直直跪在地上的谢长思,“我说的话你可知晓?”
出乎意外地,谢长思听到这句话立马认错,一套一套地熟练无比,仿佛是做过千遍万遍,“长思知晓,长思知错,长思定会好好反省!”
“是我对不起华峰长老,他的血脉我定当妥善安置!”
说完哐哐在地上对着几位长老磕了几个头。
“绣春长老您就别为难这小子了,每次他喊知错,有哪一次改的?”
站在老者后面的一位中年人呵呵笑了一下,毫不犹豫拆台。
“你别插话,我这是在教他!”
“小孩子年轻气盛的,满腔热血,换我年轻的时候别说还知道带着人跑,早烂命一条拿着刀就上了!”中年人充耳不闻,只见他脸上蓄着胡须,嘴角带笑,眼睛却泛着锐利的精光。
谢重笑呵呵地给老者重新斟好茶,双手递了上去。
“有些事情长大了自然就懂了,这小子油滑着呢,记住了教训以后吃不了同样的亏。”
谢长思当即屁股一扭跪行上去,扯着老者的衣摆仰头露出讨好的笑容,“春爷爷您别生气,您良苦用心我都记心里呢。”
“这次就是意外、意外!”
“我们都知道错了,您就饶了我们几个吧。”谢长思能屈能伸,区区在小弟面前撒娇罢了,他撒得起!
老者看着谢长思这没出息的样,胸膛起伏几瞬,闭上眼极力压了一下,到底还是舍不得骂,只怒叱:
“小兔崽子都给老夫滚出去!”
早已见惯不怪的几名谢家子弟暗中相互对视几眼,嘴角的弧度一味地拼命往下压。
中年男子见底下的小兔崽子没个动静,赶紧轻咳了一声,几人如梦初醒连连起身告退。
谢长思嘿嘿讨笑着,推着人走到门关处,又停了下来。
回头小心瞄了两眼。
老者敏锐地察觉他似乎有话要说,当即开口:“等等,长思留下其他人出去。”
谢重挑眉,肘击坐在一旁从头到尾都在打瞌睡的长老谢梦安,手指指了指自己,“咳!我们也要出去吗?”
老者冷哼一声,坐回主位。
谢绣春觉得真不该让谢重跟谢长思多接触,小时候多乖巧的孩子,都被他教成了一个混不吝!
复而又觑了一眼身边这位睡不醒的。
疲懒货!
又是一个靠不住的。
这孩子还得是自己教。
谢长思这下子是真的有点踌躇了,幸好此次族中派来的几位长老都对他极为照拂,不然他还真不敢在其他人面前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