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期期艾艾地走过去,低下头像个认错的孩子。
“绣春爷爷,您说的话我都懂,当时确实是我鲁莽了,只是就跟您说的,修行一途修身更修心,那种情况下我是真的没办法扔下那些孩子不管。
现在回想起来,我依旧没有觉得因为救下他们而觉得后悔,而且若我是那种会违背本心的人,也根本不配得神器择主了吧。”
谢长思说的情真意切,但是在场的人哪个不是千年的狐狸,他翘起个尾巴就知道要干什么了。
“你就甭跟我们扯那么远,直接说正事。”
谢重见老者脸色越来越黑,急忙打断他,对着谢长思挤眉弄眼,这小崽子说话吞吞吐吐,一看就是没憋啥好屁。
“嘿嘿!”谢长思对着几人讨好般干笑着,心下一横闭着眼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现在距离这魔尊的即位大典越来越近,趁四处都乱了起来,我就想请各位长老能不能先去修罗……”
提到修罗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盯着他,就连一直在睡觉的长老也睁开了睡眼迷离的眼睛。
谢长思越说越心虚,到了最后声若蚊蝇。
“就、能不能先去修罗看看情况……”
“去修罗看看情况,再顺手给你救些孩子回来是吗?”老人脸已经黑成了锅底,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中年人悄悄挪到了老人的身后,直接给谢长思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了!
在一个坑里摔倒了不单止,现在还想拉着他们这些老的往坑里跳,这孩子真是出息了。
中年人举着两个大拇指惊叹不已。
老人当即转过身瞪了他一眼。
中年人伸出的手尴尬地转为挠挠头,一贯地装傻充愣。
“修罗的事在后日大典上自有人提及,你现在横插一脚弄不好两头都不讨好。”昏昏欲睡的长老是个鹤发童颜的修士,光是从外表上看完全分辨不出他的岁数。
没有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谢梦安冷静地陈述事实。
一般他做出的决定便很难更改了。
谢长思心知肚明,立刻恳求地盯着辈分更高的老者。
“你别看我,我赞同你安叔的想法,这事绝无可能!”
“可是……”
“人各有命,世间上不平事那么多,又哪里是你管得过来的?”见谢长思冥顽不灵,这下连中年汉子都不站他了,拖了一把椅子走到老人旁边就坐了下去。
语重心长道:“修罗的事早有人等着发难,就为了给北荒一个下马威,何况那些人若是要斩草除根早将人处理干净了,若不想动手多等几天又何妨?”
“你平时虽然心软,但也不至于糊涂至此,可是有人在耳边说什么了?”中年汉子看着随性,实际上敏锐得很。
室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谢长思是他们看好的“公子”,平时小打小闹可以,但绝对不能糊涂。
谢长思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小壮几个小孩惶恐低落的脸。
没再接话。
“长思,你是出身主脉不错,但主脉并不止你一个公子。”鹤发童颜的长老站起身,踱步走到谢长思跟前拍拍他的肩膀。
“现在族里多少人在盯着你呢,你说你曾发出求救消息,但是你的情况还是艮山的人到访,族里才知道。”
谢梦安说得意味深长:“一旦意气用事,行差踏错的后果可是万劫不复。”
若此次不是他们抢先赶来,来的是其他人的话,谢长思只会合理地死在北荒。
谢长思垂下头,沉默了。
当初在小镇等了那么久都没有援兵到来的时候,谢长思就早有预感,要么传递的消息出了意外,要么就是被人为截下了。
用谢家秘术传达的消息,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出差错?
明明是同族的兄弟姐妹,这样争来抢去真的太难看了……
所以他才会一意孤行出门历练。
不过一码归一码!
思及一开始被抓到修罗领地时所看到的惨状,谢长思到底还是下定决心抬起了头。
*
是夜。
左凌峰孤身前往姜越口中的化生堂。
这化生堂其实是修罗的专门培养下属的地方,从这里的出来的人只对修罗高度服从,独属于修罗的私人卫队,完全是死士一般的存在。
是以化生堂的调教格外残忍,基本从身体和精神上磨灭属于一个人的存在,而这种磨灭人性的过程比死还要痛苦。
左凌峰没有接触过化生堂,不知道里面的实际情况,但是从姜越手下对那些孩子的下意识举动来看,这种紧张的态度会是对待一个随时能够替换和抛弃的傀儡吗?
不像。
化生堂外面守卫颇为森严,左凌峰扫视了几圈,这才从暗处走了出来,将手中的令牌扔给守卫,随即面不改色地往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