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云溪无奈,“能不能有下次……看机缘吧。”
她能感觉到自从她把储物袋给出去之后,整个寒狱都隐隐对她有了排斥之意,下次说不定进不来了。
说罢,也不管接下来凶兽们会怎么样,与百里一起双双顺着来时的方向离开。
天空中乌云很快聚集起来,厚重的云层中透露着紫色的弧光,一阵阵低沉的雷鸣声从上空传来。
正百无聊赖靠坐着的无妄抬头,很快露出一抹预料之中的笑意。
“总算是要出来了。”
“这种程度的雷劫……看来那孩子在里面的收获不小。”感受到云层之中传来的威压,无妄感叹道。
此时远在北荒皇城中的各大势力同样一惊,天边传来的天地之威很是强大,这让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这雷劫不同凡响啊!是谁在渡劫?”
原本在异种身上的注意,被这浩浩荡荡的雷劫分出去了一部分。
祭坛之上的煌安王被芙蕖等人联手逼得节节败退,他试图靠近赵裘真抢夺钥匙,却遍寻无法。
此时被天边的传来的雷劫之威影响了一瞬,就那么瞬间的分神,芙蕖剑尊抓住机会闪身而上,长剑瞬间穿透他的胸膛。
几乎在同一时间,粗壮的尾巴重重打在芙蕖剑尊的身上,一下子就将她轰飞了出去。
站在一旁的无相宗大长老见状,抬手掐诀,一个离卦的纹路虚影在他面前浮现,很快滔天巨浪般的火焰从整个祭坛上升起,狂暴的火舌就这样席卷心脏被洞穿的煌安王。
煌安王扭头想逃,却被早已下场的离光王一脚踹了回去。
狂暴的焰火很快将煌安王圈了起来。
在火海的炙烤中,他喉咙中不禁吐出嘶嘶的声音,腥臭的口涎自他的嘴角流下,四处都是数丈高的火焰,他分不清方向只能四处乱撞。
在远处的白玉栏杆旁,谢梦安翻手一把精美的长弓出现在他手中。
只见他单手握住长弓,另一只手搭在弦上缓缓拉开,蓝色的箭矢随着他的动作凭空出现,定定瞄准了火海中煌安王的头颅。
直到长弓被拉开最大的弧度,他瞬间放手。
半透明的蓝色箭矢倏地带着破空的响声直冲火海,径直穿透煌安王的小半颗头颅。
曲长的犄角折断,落在火海之中。
半颗脑袋都碎裂了的煌安王一声嚎叫,跌坐在漫天的火海中,蓦地仰头长啸。
庞大的晦暗灵气铺天盖地地从他身体中涌了出来,强势将整个的火海的火焰全部覆盖住。
无相宗的大长老见状收起了施展的术法,离字卦的纹案很快消失不见,祭坛上的火海随之熄灭了。
随着晦暗的灵气涌出,众人连连后退。
“这都没死?!”
谢长思站在谢梦安靠后的位置,见状也顾不上天边那感觉有些熟悉的雷劫,连忙伸出头去看。
一旁的谢重见状一把将他的头摁了回去。
“小兔崽子给我滚回去!”
随后整个人横跨一步与谢梦安并肩,将谢长思整个人挡在身后。
谢重脸色难看地盯着那还在残喘挣扎的煌安王,不耐地啧了一声,“这帅级的异种可真是难杀啊!”
要知道在场的人中各个都是修炼有成的大能,居然联手都没能一举诛杀掉它!
“不碍事,左不过是瓮中之鳖,迟早的事。”
少女的手放松地搭在栏杆上,并没有因为异种的事情而担心。
此时祭坛上留下了不少的战斗痕迹,有些地方已经崩碎了开来,坐在席上的公孙曜看着受损的祭坛,心疼得不断仰卧起坐。
眼中全然没有正痛苦挣扎的曾经同僚,有的全是对祭坛受损的心疼。
“诸位退后。”
见说话的赵裘真手中开始有动作,大伙瞬间飞身离开了祭坛。
果不其然,后退几步避开翻涌出来的晦涩力量,赵裘真翻出长笛放在唇边轻轻吹奏起来。
霎时间,祭坛上依旧牢牢屹立着的八方青铜鼎内部像是轻颤了一下,陆续传出了一声悠扬的响声,像是无形中呼应赵裘真。
很快,一柱柱光芒自八方的青铜鼎中冲天而上,很快就在天空中相互连接。
大地微微颤动,一瞬间连接的光柱笼罩了整个皇城,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光芒笼罩的那一刻,少女猛地皱眉,还没来得及细想,却听见祭坛上传来一声惨叫。
转头看去,只见那煌安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青铜鼎投出的光芒笼罩着,像是凭空炼化一样,血肉开始消融,从鳞甲到血肉再到骨头,很快就一点点化为一摊血水。
痛苦的惨叫声一直持续到最后才逐渐消弭。
众人见煌安王彻底死去,这才松了一口去,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一旁拿着长笛的赵裘真扫过如释重负的众人,嘴角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唯有少数包括少女在内的人,皱紧了眉头,直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远方的传来的雷劫的轰鸣声愈发强烈,显然是有人已经在渡劫了,雷光将遥远的半边天都染成了紫色。
哪怕距离皇城那么远的地方,在剧烈的雷击之下,整个空气都微微颤动起来,威压愈盛。
“刚走一个异种,又来一个渡劫的,这北荒的魔尊大典真的比戏台上的戏曲儿还要好看。”
“看这雷劫可不小,难不成渡的是洞罗观期的雷劫?”
北荒除去已经死去的青羽王以及修罗王,存活的诸王可都在这里了。
难不成谁家领地又出了一个洞罗观的大能?
有人暗中惋惜。
镇压在寒狱的那些凶兽先略过不提。
现在北荒纵然出了个魔尊,但三王已死,整体的实力可是大打折扣,原以为会从此没落,没想到在这紧要关头居然又出了一个洞罗观?
这北荒什么运气?
“这祭天大典反正都延误那么久了,不如我们先去看看渡劫?说不定还能接触悟道的机缘。”
“你疯了?这不就是直接打人家北荒的脸么?这赵裘真的实力不弱,真要计较起来你可不占理。”
有些人窃窃私语。
反而是飞到芙蕖剑尊身边的飞尘真人开了口,“虽然异种已除,但对于煌安王领地内的修士绝不可放松警惕,不知道魔尊是想要怎么处理?”
“飞尘真人必不担心,在此之前我就已经派了人手去接管煌安。”
众人这才发现,平时跟在赵裘真身边的心腹就只有余姣一个人。
“果真是早有打算。”回到坐席上的离光王嘀咕了一声。
待赵裘真接手煌安,他手中的势力就更加大了。
这对于诸王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离光王也就嘟囔了两句,并没有去反对这样的安排,原本他是想直接在大典上单挑赵裘真的,现在看到对方要应付那么多弯弯绕绕,离光王当即歇了要当魔尊的心思。
而且有机会跟这种级别的异种交手,他也有些心满意足,见状也就低声不满说了几句。
紫陌王与公孙曜两人脸上看不出心思,倒是赤炎王一副心情良好的模样,在一众王之间显得有些怪异。
“既然如此,不若先举行祭天大典,其他的稍后在详谈,莫错过了吉时。”公孙曜此时站起身,在沉闷的雷声中提醒众人。
大家都是为了北荒尊主的即位大典来的,此时跑过去看一个不相干的雷劫,属实是不给北荒面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有些蠢蠢欲动的人只能歇了心思。
只能私底下派人去探查情况。
他们这些领头的去不了,叫手底下的人去总可以了吧,不然北荒出了那么一个声势浩大的雷劫,他们身处北荒却一点情况都摸不清就属实丢人了。
“谢重,你去看看情况……”少女下达命令的时候,犹豫了一瞬,随后吩咐道:“顺便把这不成器的不肖子孙一起带走。”
让谢长思在这么重要的场合离开?
谢长思到底是谢家的“公子”之一,这样做若是传出去可难保不让别人多想。
性格一向洒脱的谢重闻言也不禁怔愣了一瞬。
反倒是谢长思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起身恭敬行礼,“那我去了,祖奶奶。”
少女没有看他,一直盯着站在台上的赵裘真。
“嗯,注意安全。”
谢重反应过来,同样躬身行礼。
然而还没走几步,赵裘真的声音就从祭坛上传遍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祭天大典即将开始,诸位这时离开不合时宜,不若再等等。”
赵裘真的这句话让很多人都皱起了眉头。
又不是所有人都要走,只是一些下属离开都要管吗?
赵裘真站在祭坛上,说完之后也没有任何补充,显然是态度极为坚定。
少女心中不妙的感觉愈发强烈。
她冷哼一声,“我们在这,你北荒还怕一个离开的弟子?还是说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被我们发现?”
“我已经站在祭坛之上,你们现在让人离开难道不是在打北荒的脸面?”赵裘真长腿跨过那一摊肉泥,温朗的声音带着一丝强硬的冷意。
视线与少女撞个正着。
急转直下的事态,一下子就让人摸不住头脑。
少女眯着眼盯着那含笑的赵裘真良久,当机立断喊了一声“谢重”。
谢重没有说话,立即拉过谢长思的胳膊要走。
赵裘真见状低笑一声,“真是可怕的直觉。”
很快随着他的手势,无数守卫冒了出来手握利刃堵在了要道中间,就连空中都架好了弓弩一样的法器。
见此情形,有人惊怒拍案而起。
“赵裘真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裘真闻言叹了一句,“我已经说了,既然来了怎么也得赏脸看完祭天大典再离开。”
话里的意思明摆着就是不准所有人离开。
有位宗门长老脸色难看,他锐利的眼睛看着赵裘真说:“老夫可记得,你北荒的大典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猜到里面可能有阴谋。
“现在我就是规矩。”
赵裘真单手上扬,一瞬间守在要道上的魔修瞬间握紧了刀剑,架在上面的弩机都已经上了膛。
这下子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剑拔弩张。
蓦地!
嗖的一声,一只箭矢破空而来。
对准的却是站在祭坛之上的赵裘真,这又一变故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赵裘真握着笛子的手负在背后,另一只手挥袖,无形的力量与那突袭的箭矢撞上,轰地一声在空中炸了开来。
一阵庞大的气浪席卷全场,浓烟滚滚。
赵裘真退后了一步,原本护卫的守卫均将刀剑指向了自己,一向勾起的嘴角罕见地放了下来,脸色有些难看。
“陈冕,你做的好事。”他转头神色不善地看向观赏席上的赤炎王。
这是……
内讧了?
所有人都被这样的反转惊呆了。
就连北荒的自己人紫陌王都意外地扭头看向了赤炎王,显然没料到他居然会在这众目睽睽来这一出。
该不会是想逼宫吧?
“唉!一个两个的。”
唯有艮山王公孙曜摇摇头,心中暗叹。
陈冕爽朗地哈哈笑了起来,“尊上,属下也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不让人离去的做法确实不妥。”
“还是说您真的有什么别的安排……”陈冕负手走了出来,对着赵裘真道:“但在场的可不仅仅只有其他大洲的名门大派,咱们北荒的各位弟兄也都在呢。”
“万一误伤到咱们可就不好了,属下总得自保不是?”
嚯!好大的信息量。
“还真的有阴谋啊!”
“就凭赵裘真刚刚那番动作,你说没有什么打算我当即倒立吃屎!”
“这下好了,他们反倒是内讧起来了。”
低声谈论的众人完全没有什么危机感,毕竟对方都反水了,而且己方还有那么多大能在,完全不带怕的。
直到有威信甚重的大能低喝一声,那些小声讨论的人才住了嘴。
“你是怎么策反他们的?”
现在皇城的防卫都是岐山的人来接管,他们对赵裘真忠心耿耿,应该不会贸然听命赤炎王才对。
“策反?”赤炎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他们本来就是我的人,何来策反一说?”
另一边,少女并没有收回命令,谢重也不听他们内部扯头花,带着谢长思纵身飞了出去。
匆忙之间,被拉着飞起来的谢长思无意间与赵裘真的视线撞上。
赵裘真认得这位谢家的公子,遥记得此人与君上一行人同行过一段时间,他当即无所谓地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