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嘉平府主对这沈云溪一行人拱手道:“君上,恕我直言,您也说了这异种所求不小,我嘉平府与天下比起来也只是沧海一粟,单单我一个嘉平府……恐怕也是于事无补。”
单单一个嘉平府不往安置地送人确实是不够的,要断就得所有人一起断。
沈云溪:“我明白你的意思,稍后我会传讯给东溟的谢家、洞天祖地以及北荒,让他们停止将人往安置地里送,他们在大陆各势力之间的号召力也不弱。”
无妄紧跟着开口:“贫僧同样会知会无相宗与万佛宗,以及一些旧友。”
作为世间最强者、又是百年前大战的英雄,沈云溪他们的威信毋庸置疑,若他们真的出面号召一众势力,这事说不定还真的能办成。
得到沈云溪等人的确切答复,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的嘉平府主没再多说什么了,到底还是应了下来。
直到看着嘉平府主离开之后,沈云溪这才彻底垮下脸来。
她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完全没有了面对外人的那种严肃。
“这谢家、北荒这些地方我去说确实容易,但那些洞天、祖地这些犟驴还得用阿堰你的名号去才行。”
毕竟她还在世的那些年,各处招猫逗狗做的事情可不少,不少势力看见她不直接红脸就算是给她面子了。
“传讯容易啊!想立刻出个结果可就难了。”
“那些人坐一起,顶多是……”沈云溪唰地一下坐了起来,学着那些个老妖怪耷拉着脸压低嗓子:“我们要稳重,再商量商量~再看再看~”
“非得要火烧屁股了才能赶鸭子上架下决定。”她摊开手吐槽道。
百年前的那场异种入侵可不就是这样?
一直在扯皮,生怕自己吃了半点亏。
非得由得那异种大军直逼南黎了,才下定决心组成联盟军。
在她看来,最难的不是给这些势力传消息,让他们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决定才难。
垂眸看着沈云溪学着那些顽固不化的老怪物的摸样,谢堰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宠溺的笑意。
他手指动了动,想去摸摸妻子脸,顾忌到自己的孩子和好友都在这里,他只能遗憾地将手垂回袖中。
“只管尽人事罢。”
谢堰轻声安抚着。
沈云溪支着下巴,“如今也只能这样了……现在最重要的是……”
视线投向那角落里的影子。
在那角落中蜷缩成一团的正是沈云溪此前从监狱里带出来的疯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那疯子见到谢堰之后,整个人就安静了许多。
不再带有攻击性。
那些凌霄宗的弟子似乎被下了禁制,一说到异种、春骅谷、叛徒这些字眼,当即就气绝身亡。
这背后之人的狠辣程度可见一斑。
无妄上前控制住对方,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后他松开捏住对方下巴的手,将视线从那没有舌头的口中移开。
单手转动着佛珠站起身。
“这舌头和喉咙的事好办,难办的是他的识海被那诡谲的黑雾侵蚀很深,哪怕是我都未必能让他恢复理智。”
方才无妄的神识探进去,触及的只有一片黑色的雾海,那黑雾阴寒黏腻,整个识海都回荡着异种那蛊惑人心的低语。
在无妄看来,眼前此人还能保持疯癫的状态,没有被黑雾变成异种的傀儡已经属于十分罕见。
让他完全恢复理智是不可能的了。
那疯子的状态沈云溪此前也探知过,对无妄给出的回复也在意料之中。
知道时间紧迫,无妄也不再多言,当即将一颗流光溢彩的丹药塞到了疯子嘴里。
随后拿出数件法器在疯子的周围摆了一个法阵,随后席地而坐,一边低声念经文,一边催动那些法器强行镇压疯子识海的黑雾。
安静了许久的疯子再一次癫狂了起来。
他仰着头,脖颈处那一圈扭曲的文字消失不见,被割去的舌头也重新长了出来。
他张开嘴,五官扭曲地嘶吼了起来,粗哑的声音越发尖细,乍一听就像是异种的叫声。
而沈云溪等人也没干坐着,开始给各方势力传讯。
两日后。
凌霄宗的山门前,一个失魂落魄的身影拾阶而上,他抿着唇身形依旧挺拔,只是微肿的眼皮耷拉着、眼睛黯淡无光。
他两手空空,一步步往台阶尽头走去,直到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白色的灵雾之中。
“数日不见,这小师叔是怎么了?”
轮值看管山门的弟子看着远去的谢易璟满脸不解,他摸着头不禁低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