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白光散去。
整片大地如同被带着利刃的暴风席卷,摧枯拉朽般将所过之处无情破坏,就连裸露出石土的大地都千疮百孔。
一道弯月状的幽深裂缝盘踞在大地上,碎石不断地往深渊处滚落。
而那道狰狞的的裂缝延伸到一半却戛然而止,在那尽头赫然站着两个人。
正是谢易璟与清衍道君。
此时的泛着寒芒的剑尖险险停在清衍道君身前,任谢易璟再怎么用力却始终不得寸进,凌厉的神情变得愕然。
原来是那清衍道君终于是长剑出鞘,挡住了二人的联手攻击。
剑尖与一把如同青铜一般的剑身相接,碰撞的地方传出细碎的声音。
清衍道君猛地一挑。
趁着这个空挡,带着几近蛮横的力量毫不留情地将谢易璟一脚踹飞了出去。
倒飞出去的身体撞碎了数块巨石,擦着地面飞出数十丈远,那道由身体划出来的沟壑上留下一道斑驳的血迹。
谢易璟翻滚几圈,吐着血倒在了深坑之中,整个胸膛都凹陷了下去。
碎石噗噗簌簌地落下,就这样砸在他的身上、脸上。
整个过程就在眨眼之间,眼见清衍道君正要往谢易璟的方向走去。
刚放完斩击的芙蕖见状,咬牙抬起手中已经出现裂纹的大斧,以燃烧自身寿元为代价,再次朝清衍道君的方向劈下。
却不料比斩击更快的是一道剑光。
清衍道君那张熟悉的脸,仅眨眼之间就出现在她的面前,瞳孔骤缩的芙蕖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
是佯攻吗……
布满裂纹的大斧应声而碎,唯有那染着鲜血的斧柄落在地上。
数丈之外,素白的手垂了下来,鲜血顺着手背在指尖一滴滴落了下去,落下的血滴越来越多很快便连成了一道血柱。
谢易璟喘着粗气,艰难地抱着头垂在他肩膀上的芙蕖。
殷红的血液洇湿了他的整件衣袍。
他吐出一口鲜血,感觉到怀里的人脱力滑落下去,谢易璟连忙将芙蕖放在地上。
却只见她从脖颈处一直到腰腹都被剑气划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里面的内脏混在血水中若隐若现。
若是当时他再慢一点,芙蕖会直接被剑气劈成两半。
此时的芙蕖的胸膛起伏已近接近于无,半数的青丝已经变成了白发,上面染上了点点红梅,抬起手无力地搭在谢易璟的手臂上,阻止了对方拿丹药的动作。
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那一剑不仅将她的脏腑都搅碎了,还破坏了她的丹田,现在哪怕是仙丹都没什么用。
芙蕖歪头,黯淡的眼睛看着碎裂的本命剑,又看看那仅剩的斧柄。
笑了。
“待会……把……我祭出去……”她靠在谢易璟的怀里,像是嘱咐晚辈一样,断断续续说着。
半步度厄期的剑尊自爆,应该能给清衍带来一些伤害……哪怕是一点也好。
……就是委屈了这孩子。
谢易璟闻言双手陡然握紧,低下头露出些许哽咽。
“好好躺着不就好了,为何要出来。”清衍没有将长剑收回,他一步一步走向谢易璟二人,有些无奈地看着低着头年轻人轻叹道。
到底是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要杀掉谢易璟的打算。
只是芙蕖必须死。
“好了听话,将芙蕖交出来吧。”
他提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芙蕖还吊着一口气,恍惚之间听到清衍的声音,用力抓了抓谢易璟的手臂,暗示他将自己听话将自己祭出去。
谢易璟却将她放了下来,踉跄站了起来。
面对一步步走来的,将自己的养育长大的师父、一点点教自己做人道理的师父、自称是自己父亲的师父,他开始双手掐诀。
周身的灵力开始狂暴,丹田躁动。
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丹田处的源种开始微微颤动起来,蓄积的力量喷涌而出。
准备进行此生最后的一场绝唱。
清衍道君见状,看着以这样一个状态冲过来的谢易璟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他要自爆。
意识到这一点,清衍道君是彻底维持不住自身风度了,他当即将长剑插在地上,无数的符箓从他袖中飞出,打算封印住谢易璟的行动。
见状谢易璟强行催动了自身的源种……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只见无数的金光从他手臂处传出,柔和地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身体里的狂暴的灵力已经归于平静,他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金色的流转纹案。
蓦地,空气当中出现了一个温和的男声。
“辛苦了,且先休息一下吧。”
“接下来的……交给我。”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浮现在众人上空。
谢易璟微微瞪大了眼睛。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自疯子将自己的知道的事情说完之后,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重担一样,勉强维持清醒的神智又开始变得疯癫。
甚至有时候病情变得更加严重。
最终在一丝理智尚存的时候,一边压抑着想要吃光眼前的人冲动,一边恳求沈云溪等人给他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