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经历过那场屠杀的受害者,疯子本人也是极想亲手将幕后凶手挫骨扬灰,但他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变成异种的傀儡。
倒不如就这样死去。
全了他最后作为人的尊严。
望着眼前几近崩溃的人,沈云溪没有犹豫,充当了那一个侩子手,干脆利索地给了对方一个痛快。
赤金色的火焰在倒下的尸体上徐徐燃烧着,沈云溪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蒙上了一层阴影。
谢易璟收起手从遗体边上站起了身。
“既然已知幕后之人,接下来是直接去凌霄宗?”
已知幕后的奸细正是谢易璟的师父,回想那一夜之别,百里嘴上不说,但还是有些担心。
百里这样询问的时候,沉默地站在一旁的谢堰浑身却忽然散发出金光,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只见他缓缓飘在空中,看着自己已经虚化的手,缓缓叹了一口气:“那孩子有了性命之危。”
那夜在谢易璟离开之前,谢堰为以防万一在他身上留下了禁制,看来不出所料,那孩子还是太冲动打草惊蛇了。
“时间已经不多了啊……”已经变得半透明的谢堰在空中低头看着沈云溪,两者视线相交,他嘴唇一弯轻声暗示。
随后整个人彻底消失。
“……”
谢堰在谢易璟身上留下了禁制,沈云溪等人是知道的,对于这种情况竟然没有太过惊讶。
反倒是百里听到这句话,反而是有些急促地往自己老爹的方向走了几步,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低下头来。
纵然明白其中有误会,但两人之间的芥蒂始终还在。
对待这个曾今真心以待的第一个朋友,百里此时罕见地别扭起来。
但等了片刻,沈云溪没有开口说抓紧往凌霄宗出发,他到底还是没忍住,有些催促。
“……娘?”
不远处在打坐的无妄也站起了身来。
却只见沈云溪盯着那燃烧的火焰思索片刻,随后果断应声:“不,去安置地。”
清衍道君仗着自己掌门的身份,以凌霄宗的名义大肆将一些无辜的修士聚集起来,一定是有所图。
而要用上那么多人的……
除了血祭,沈云溪不作它想。
现在必须赶往安置地!
扭头,此时无妄也没有多说什么已经准备往外走去。
多年的老友,此时都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此时钥匙碎片还没有集齐。
就当是作最后的打算,他们也要抢先将钥匙的碎片集齐,所以兵分两路是最正确的选择。
阳光照在无妄挺拔的身体上,给他的背影上投下了一道阴影,沈云溪心猛地一跳,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无妄。”沈云溪出声。
“嗯?”
无妄微微侧头。
“注意安全……一定要找到钥匙……”
一定要活着。
沈云溪没有说出口,无妄是听明白了她话外的意思,他扭头将缠绕着佛珠的手放在胸前。
“贫僧不像你们……还没活够,可不想那么早去见佛祖。”
说完腿一蹬,径直往云京的方向飞去。
赤金色火焰缓缓熄灭,清风吹过,地上的粉尘借着风势飞向辽阔的天空,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
天上的虚影缓慢凝为实体,谢易璟蓦地瞪大了眼睛。
直至那穿着一袭白衣的人影缓缓落在自己的身前,谢易璟这才回过神来,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他刚得知真相的时候,正是眼前的人扶了他一下。
他视线落在正是当时被他扶着的手臂上,那金色的图案正慢慢淡去。
原来是那个时候,在他身上布下的吗?
明明知道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父亲,但此时这白色挺拔的背影依旧伟岸。
让他整个人安心了下来。
他不禁心里一松,想起身后奄奄一息的芙蕖长老谢易璟急忙转身跑去看对方的情况。
谢易璟单膝跪下,将眼睛黯淡下来的芙蕖扶了起来。
许是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人,纵然看起来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芙蕖也依旧没有放心。
她靠在谢易璟怀里,昏黑一片的视野只能勉强看到一个轮廓,此时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仅仅只有一口气在吊着。
显然是在戒备。
谢易璟求助似地看向谢堰,后者却缓缓摇了摇头。
仅一眼,谢堰便能看出此后辈生机已绝,此时也不过是凭意志力吊着这一口气,坚持不了几息。
得到答案,谢易璟神色黯淡了下去,他抿着唇感受到芙蕖长老的体温越来越冷。
“……是清水道君。”他出声安慰道。
得到答案,谢易璟手臂一重。
芙蕖的手落在地上,歪着头彻底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