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拾撤心头终于顺了，是客户自己发错照片那就证明不是他的技艺问题了。

刘老板就不那么顺了，他叹了口气，“真是老眼昏花了，照片都能发错。”

“文师傅，刚刚是我误会你了，不好意思啊，你别往心里去，我把尾款发给你。”刘老板去扫桌面那个二维码。

刘老板这声“师傅”听得文拾撤舒服极了，就像是刚学泥塑那会儿爷爷逗笑着叫他时的那种感觉，全身血液都在得意狂欢。

“不用了刘老板，”文拾撤抬手推了下刘老板的手机，“既然你起初也不是想要捏这张，就算了吧。”

刘老板有些意外，“文师傅，你这是免费要送我？”

“也不是免费送，只是不用付尾款，”文拾撤笑着说，“定金不退。”

定金不多，完全不够他耗费的精力。他也不是什么滥好人，就是觉得这是第一个私人订制的客户，对他来说意义不浅，况且这名客户还因自己的失误将他用心捏塑的心血搞得价值都大大减少了。

但是，如果没花上起先定好的价格的话，那刘老板对它的满意度肯定就更高了，同时还对他的印象也抬上一层。

刘老板宝贝一样抱着泥塑坐上了返回的车辆，陈岂站在文拾撤身旁，与他一起目送刘老板。

来的时候是陈岂给刘老板带路，现在刘老板回家自然就不再需要他带了。他挥了挥手，笑着叫刘老板多多给他们介绍客户，刘老板爽快回应。

待送走刘老板，二人先后回到店内。文拾撤径直朝着后院走去，在那把躺椅上躺下来。

陈岂在前厅巡视，目光透过那些玻璃柜，对里面的各种泥塑依次欣赏了一番，想到什么，往文拾撤那边迈步过去，开口问：“你爷爷送你的那只泥狐狸怎么不在这儿？”

“我爷爷送我的我摆那儿干嘛？”

前厅的玻璃柜里摆放的成品都是要售卖的，爷爷送给他的，那就是他的私人物品，他摆那儿做什么。

陈岂只是想看那只贵气精巧的狐狸，不是真想问这个智障问题。他随手拖了把凳子过来，坐到文拾撤身旁，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摸出一包烟，抽出两支烟，一支递给文拾撤，一支丢自己嘴里。

“你把它脸捏上没？”陈岂咬着烟，按压火机。

文拾撤之前跟陈岂提过他爷爷让他什么时候捏脸的事情，这段时日他的状态陈岂清楚不过，或许也是觉得现在正是合适时间，所以这才这样问他。

“待会儿捏。”文拾撤轻轻偏了下头，对着一旁吐了口烟。

距离那天喷水到今天已经第三天了，想来是回软了。

文拾撤将烟摁灭，洗了洗手，然后打开那只装着泥狐的密封袋，轻轻按压泥塑，检查了一下状态，确认已经变得柔软且有韧性后这才用一旁湿润的泥块补捏五官。

文拾撤照着脑海中的轮廓反复揉捏、反复调整，指尖流转间，那个造型渐渐成形。

“哇去！！！”陈岂在一旁赞叹，“牛啊撤！补完脸比真狐狸还真了！”

是吗？

文拾撤盯着这张狐狸脸，有些没自信，因为他发现这不像狐狸脸，有点像人脸。

人脸搭配狐身，有些诡异……

他好像真把它捏毁了……

虽然捏出来的这张脸与他脑海中的模样相差不算大，可这搭在狐狸身上……

“你不觉得有点像人脸？”文拾撤看向正近距离观赏狐脸的陈岂。

“人脸？”陈岂看了他一眼，调侃心起，“你该不是把他想成你喜欢的人捏了吧？”

“去你的！”文拾撤乜了陈岂一眼，“你又不是不……”

“高中的时候你不是喜欢一班班花儿？”陈岂耐人寻味地挑了挑眉。

文拾撤那会儿确实觉得那女生长得好看，好看的人谁不喜欢，被同学撺掇后他生出了那么一点点想更近一步的想法，不过对方在他还没表白前就转学了，然后就没然后了。

之后遇到好看的跟她比文拾撤都觉得差点意思，可能陈岂就以为他放不下吧。

文拾撤懒得和陈岂废话，只是丢了个眼神过去。随后拿着泥狐放置到阴凉处阴干，待合适时间进行烧制。

然而他没注意的是，泥狐狸在他手里慢慢睁开了眼睛。

泥狐僵硬地仰起头看向文拾撤，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文拾撤的下巴。

十车喜欢的……是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