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她是泥巴精,可能记性超群。但就算真的记住了,可能也描述不出来。
描述不出来,那他到时候还怎么捏?怎么给人家客户一个满意的成品?
就算描述出来了,肯定也不精准,而且他不觉得自己能做到不看图片仅凭别人描述就能想象出具体是什么样,捏出还原作品。
文拾撤快步赶店里,远远听见那客户说:“你这样看能记住吗?要不拍下来吧?或者你加我好友,我直接把这图片发给你?”
冼楷亦将手机还给对方,似乎正打算说什么。文拾撤提高嗓门,率先开口:“好,你加我吧。”
冼楷亦和客户二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他,冼楷亦眼睛弯成月亮,客户眼底写着莫名其妙。
文拾撤急解释:“我是这家店老板。”
文拾撤与客户加上之后,客户交了定金,文拾撤笑着送走客人。
“其实我记下来了。”冼楷亦看向他的眼神里涌着求表扬求夸奖的浓稠期待。
文拾撤想说你记下来有什么用,你又不会捏。
可想着这句话有点伤人,最终没说出来。
他只是点开客户发给他的图片,抬眼看向冼楷亦,做出一副考考对方的模样。
“那你给我说一下长什么样,我看看你有没有记错。”
冼楷亦张了张嘴,想了半天,低声说:“我说不出来。”
“对咯,你都说不出来,记下来也……”
“可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啊?”冼楷亦表示不解,“记在心里……”
“你不说出来我怎么捏呢?”文拾撤笑了一下,“瞎捏啊?”
冼楷亦眨了眨眼睛:“我可以捏啊。”
“你都没学过,你捏……”
“我不用学,”冼楷亦一脸自信,“我会。”
文拾撤心想许是他每次捏泥的时候,这泥巴精都看到了操作过程,看上去不难,所以就异想天开地觉得自己会了。
“妹妹,这不简单的,不是光看就能学会的。”文拾撤犹豫了一下,“你要实在想学的话……”
“不看我也会。”冼楷亦语气笃定。
文拾撤看着冼楷亦这自信十足的模样,也不忍心泼人冷水。
哪怕她泥巴精,也不是说捏就能捏的,随便捏个小玩意儿可能谁都会,但要是想捏出具有商业价值能摆出来卖的,也不是任何人来都可以,捏塑并非一日之功。
只有等她自己试了才知道。
“那你捏吧。”
当然,让她捏不是把这个图交给她来完成,就是让她自己捏着玩儿,等试试捏不出来就会放弃了,最终还是得靠他自己来捏。
“真的啊?”冼楷亦得到了允许开心到飞起,“那我现在就去……”
文拾撤“欸”了一声:“先不慌,你去试试这顶假发。”
文拾撤将手中的包裹递给冼楷亦,冼楷亦接下。
“对了,还有这个。”文拾撤将美妆袋一并递过去。
“这是什么?”冼楷亦问。
“口红。”
冼楷亦手伸进去,摸出口红,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很久没说话。
冼楷亦低下头的时候,两侧头发会朝脸颊聚拢,将鼻子簇拥在中间。
这鼻子跟他当初捏得毫无差别,很完美。
冼楷亦的睫毛也很长,文拾撤这个距离能很清晰地看到它们轻轻颤了一下。
肯定很喜欢吧。
文拾撤刚这么想,就看到冼楷亦抬头看着他,有点不太满意,“这个好像不红。”
“太红了不适合你,你就适合这种颜色。”
冼楷亦似乎在琢磨什么,片刻后问:“在你心里,适合是不是比喜欢重要?”
虽然不知道冼楷亦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文拾撤还是点了点头:“当然了。”
“好。”冼楷亦将口红拧开,动作生疏地往唇上抹。
文拾撤见冼楷亦一直抹不见停,膏体厚厚一层堆在那里,他开口:“好了,别抹太多了,抿一下。”
冼楷亦乖乖听话,伸出舌头横扫唇上的口红,口红是分散均匀了,但舌头也被膏体黏附。
文拾撤“啧”了一声:“叫你抿,不是叫你舔。”
眼看冼楷亦的舌头要缩回唇内,文拾撤连忙叫住,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
“化学物品不能吃,对身体不好。”
冼楷亦摇摇头,好像在说没事,舌头在文拾撤的纸巾递过来之前便灵活往回缩去。
文拾撤大声制止:“住嘴!”
冼楷亦明显被他吓了一跳,张着嘴巴紧张地看着他,舌尖无措地垂在外面。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说了化学物品不能吃不能吃。”
文拾撤表情很严肃,他捏着纸巾去蘸冼楷亦舌尖的膏体。
他动作很温柔,但还是把冼楷亦弄得叫出了声。
那声音听上去不像是疼,倒像是舒服,容易引人遐想。
文拾撤手猛地一顿。
他抬眼看向冼楷亦,一片潮红铺入视野。
冼楷亦的脸上早已看不见一丝正常的肤色,就连眼睛也像是覆了层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