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向平时常去的取土处,远远便望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妹妹身前,正欲倾近。
那男人没有冼楷亦高,微微仰着头,像是要亲上去。
文拾撤快步疾奔过去,大力推开那个男人,将冼楷亦拉到自己身后。
男人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砸到了石头堆里。他捂着被撞得生疼的两条腿,龇牙咧嘴地瘫在地上,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文拾撤厉声吼道。
“亲脸啊,大白天还能干什么?”男人揉着自己的腿,“我就是想做些什么,也……”
文拾撤抬手就是一拳头掷过去,就在快要降落到男人脸上时,他的胳膊却被抓住了。
“哥,你别打他。”冼楷亦攥住他的手,“这是我自愿的。”
男人本来还以为这就是一个陌生的过路人,听到冼楷亦那声“哥”后,他连忙解释:“是啊!我可没强迫她,你妹妹她说……”
文拾撤压根儿听不进那男人的声音,严肃地看着冼楷亦:“你自愿?你知不知道这是……”
“我愿意让他亲。”冼楷亦打断他。
“你愿意让他亲?”文拾撤一时不知是气还是笑,“不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是个女孩子,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让人亲?就算你愿意,也得看关系,不然吃亏的……”
“如果我说我喜欢他,”冼楷亦问,“也吃亏吗?”
“你说什么?”文拾撤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你喜欢他?”
“嗯。”
冼楷亦满眼都是懵懂,很明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懂什么叫喜欢吗?”文拾撤有点冒火,语气较重,“你就瞎说喜欢!”
男人见势头不对,拖着腿悄悄溜了。二人现在眼里只看得到彼此,完全没心思去管他人。
“我又不是傻子,”冼楷亦稍有不服,“我怎么不……”
文拾撤压下心口怒意,缓下语气,平静地问:“他叫什么?”
“不知道。”冼楷亦说。
文拾撤又问:“多大了?”
“不知道。”冼楷亦这一次的回答较前一句明显弱了很多。
“人住哪里?”
冼楷亦摇了摇头。
“做什么的?人品怎样?脾气好不好?”
一句都答不上来,冼楷亦低垂着头,不敢看文拾撤。
“你连这些基本的都不了解你就说喜欢他?”
冼楷亦半天没说出完整话:“我……”
文拾撤对这什么都不懂的白纸妹妹当真无奈,他叹了口气,拉着冼楷亦往回走。
可谁知,却没把人拉动。
这是生气了?
不愿意回家了?
文拾撤回头看向冼楷亦,刚要说话,冼楷亦先开口解释。
“我过去拿锄头和袋子。”冼楷亦朝着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那把锄头倚在斜后方那块大石头上,旁边也靠着一包鼓囊囊的蛇皮袋。
那么大的蛇皮袋都装满了,肯定一早就来挖了。
他早该想到的。
文拾撤心口那股子气瞬间消了,他走过去,一把将蛇皮袋抗在肩膀上,冼楷亦说:“哥让我来,我可以,我力气大,你……”
“不是跟你说了别来挖,这事情不该你做。”文拾撤的目光落在冼楷亦的手上,“手没事吧?”
冼楷亦摇了摇头,弯着眼睛:“没事。”
文拾撤扛着蛇皮袋,左手正欲去拿锄头,冼楷亦先一步把锄头捡在手中,“锄头给我拿吧?”
锄头不重,文拾撤没说什么。
这条路有点窄,两个人并排走的话稍显局促。文拾撤让冼楷亦走前头,冼楷亦却坚持让他走前头。
途中二人都没说话,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听见冼楷亦小心翼翼地唤了他声:“哥。”
文拾撤:“怎么了?”
“我只是……灵韵不稳定了,得吃点……”
“你灵韵不稳定,被人亲脸就稳定了?”
文拾撤推门进屋,冼楷亦帮着他把蛇皮袋放下来,然后拎了把椅子搁在他屁股后头。
“不是,我只是想用这个换点吃的。”冼楷亦说。
“你用……”文拾撤在椅子上坐下来,“你想吃什么你哥我不会给你买?你去找别人亲脸?!”
文拾撤是真不想说这事了,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妹妹!
冼楷亦站在他旁边,欲言又止:“我……”
“说吧,想吃什么?”
文拾撤本来想着带妹妹出去买,但想到妹妹可能不想出门,于是摸出手机。
等了两分钟没等到妹妹的回答,他又问了一遍。
冼楷亦丢给他四个字:“我不想说。”
“为什么?”
冼楷亦低下头,捏紧衣摆,“你会觉得我恶心。”
“怎么会?我怎么会觉得你恶心?你这话真是没头没尾,你哥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会,”冼楷亦语气里带着委屈,“你说过的。”
“我说过?”文拾撤努力追溯回忆,半天连尾巴都没捞到。
他设想了一下知道妹妹吃什么他会觉得“恶心”的程度。
片刻后,文拾撤瞪大眼睛——
“你该不会吃……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