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生我气?”
冼楷亦坦然应道:“嗯。”
“气我什么?”
“气你不相信我,不听我解释。”冼楷亦看向他,眼睛泛着水光,语气委屈,“我捂她嘴是因为她要跟你告状说我要打她,我明明没想打她,也没凶她。”
“我没不相信你,我那么说只是不想让她难堪。”
冼楷亦指尖戳了一下泥块,看上去没使劲儿,但那泥的凹陷程度却不浅。
他眼睛盯着那凹陷,就像是在跟它说:“你就让我难堪。”
“我说什么让你难堪了?”
文拾撤回忆了一下,当时好像没有说什么重话。
“你抱着她走的时候,看我的那个眼神,分明就是……”说着,冼楷亦鼻子酸了起来,“就是想让我离开。”
文拾撤有点哭笑不得,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怎么就被冼楷亦解读成那意思了。
“我没那意思,”文拾撤说,“我的意思是‘没事,你别在意’。”
“是么?”冼楷亦瘪着的嘴角微微缓和。
文拾撤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椅子上,然后探向其中一个口袋,从里面摸出手机。
“刚刚给你买的手机。”文拾撤将手机递给冼楷亦。
冼楷亦眼睛闪了下,但没抬手去接:“为什么突然给我买手机?”
“有手机的话我们联系方便……”
文拾撤话未说完,手中便空了。
冼楷亦拿到手机第一时间就是想存下文拾撤的电话号码。
“我已经把我号码存上去了。”文拾撤说。
冼楷亦看了一眼通讯录,上面只有一个号码,备注为“哥”。
他指尖落在拨号键上,屏幕跳转到通话界面。
来电铃声从文拾撤的口袋里挤出来。
文拾撤笑了下,“你现在给我打……”
“试试。”冼楷亦站起身来,抬手轻轻推了一下他,“哥,你出去接一下。”
冼楷亦看上去很是期待和他接电话,文拾撤配合着站出去,拿起手机按了接听。
“哥,谢谢你。”冼楷亦在电话里说。
“跟你哥客气什么。”
“以后我可以经常跟你打电话吗?”
“当然可以。”
“好,那我挂了。”冼楷亦挂掉电话。
文拾撤走进屋里,让冼楷亦去试试裙子合不合身。
冼楷亦皱了皱眉:“为什么要买裙子啊?”
“你不喜欢?”
冼楷亦没回答,而是问:“你觉得我穿裙子会适合吗?”
“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哦。”冼楷亦干巴巴地拎着购物袋出去。
“对了,还有假发,你一起试试。”
冼楷亦现在活动与常人无异,不会像刚开始那样滞缓了。
不过,这次进去换衣服,却半天没出来。
可能是因为不会穿裙子。
文拾撤将泥马的尾巴补好了都没看到冼楷亦出来,倒是等到他妹妹揉着眼睛、头盖枕巾来找他。
“哥哥,我想回家。”文拾艺的声音里带着鼻音。
“为什么?”文拾撤拿掉文拾艺头上的枕巾,将其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在这里不好吗?”
“我刚刚梦到爸爸了,我想爸爸。”
文拾艺跟爸爸相处的时间最多,所以与爸爸的感情最深,也最亲。对哥哥其次,妈妈垫底。
妈妈平时很少回家也就算了,还对她很严厉,每一次见面都会数落她,管教她不准她这样,不许她那样。连她玩泥娃娃也要被教训,还连带着责怪哥哥。
“但爸爸没在家,”文拾撤抬手理了一下文拾艺的碎发,“他现在……”
“可我还是想回家。”
“好,”文拾撤摸了摸她的脸,柔声应,“我一会儿就带你回家。”
“我现在就想回。”文拾艺在文拾撤怀里撒泼。
“好,现在就回。”文拾撤将她放回地面,“那你先把这枕巾拿回去放好。”
文拾艺捏着枕巾跑去卧室。
两分钟后,文拾撤听见一道惊呼。
“哥哥,我看见芭比娃娃了!是真的芭比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