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物架上的宁弄见到文拾撤,笑说:“欢迎光临。”
文拾撤穿上鞋套,循声抬头,见那泥人朝他眨眼,他不自觉放柔声线:“好久不见啊。”
文拾撤对泥塑说话总是那么温柔,像在哄小孩一样。
仇香曼听不见泥人的声音,还以为文拾撤是在跟自己儿子说话,心想这俩人不是三天两头都在见嘛。
陈岂抬手揽住文拾撤的肩膀,也朝着宁弄看了一眼,然后让文拾撤在沙发上坐下来,给文拾撤倒了杯水。
文拾撤关问了阿姨的身体状况,随后又去过问陈岂的伤势。陈岂摸着自己的脑袋,笑嘻嘻地打哈哈。
文拾撤没说什么,反正就算陈岂没伤,他也是打算这两天来看看阿姨的。
仇香曼让文拾撤留下来吃饭,并吩咐做饭的周姐多买些菜回来。看俩年轻人聊天,她在这儿有些多余,于是自己出去打牌了。
陈岂心道:妈您怎么早点不去啊?现在才去有什么用,拾撤都看到我的油头了!
陈岂看着电视屏幕的黑边,黑边里倒映着自己,他抬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看向身侧的文拾撤,“拾撤,你爸妈他们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文拾撤调笑道,“怎么?你也要去看看我爸妈啊?”
“那必须得去啊。”陈岂够着身子,伸长胳膊,去拿放置在茶几另一边的果盘。
陈岂剥橘子,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妹妹呢?你来怎么不把她带过来?她那么小一个人在……”
“俩妹妹在一块儿呢,”文拾撤扬了扬唇,“没事儿。”
“泥巴精妹妹会带小孩?”陈岂把剥开的橘子递给文拾撤,“你就放心把妹妹交给她?”
文拾撤捏了两瓣橘子,正欲说什么,刚一张嘴便听见置物架上的宁弄问:“泥巴精妹妹?”
宁弄低头看着沙发上的文拾撤,他这个位置挺高,只能看到头顶,“你家里有伙伴儿化人形了?”
文拾撤仰头看去,嘴巴又没别人快,陈岂在一旁咬着橘子说:“是啊,人家可厉害了,刚被拾撤捏好脸就化人形了。”
文拾撤听着陈岂这话不像是在夸赞他妹妹,更像是在内涵某些泥人。
“我觉得不是它厉害。”宁弄看着文拾撤,眼里藏着羡慕,“肯定是因为你捏它的时候用了心。”
“拾撤捏每一只泥塑都很用心,”陈岂嚼着橘子,很随口地接话,“那其他的怎么就没有成精?”
这个问题,说实话,文拾撤从来没想过,动物成精本来就很玄幻,无法用科学解释,深究的话只会徒增烦恼。
这世界本来就有很对未解之谜,他们都是凡人,没必要为难自己事事明白。
但目前有一件事,文拾撤挺想搞明白。
“对了,宁弄,”文拾撤望向宁弄,“我想问一下你……”
“宁弄?”陈岂仰头看着宁弄,“你叫宁弄?”
“你竟然不知道人家的名字?”文拾撤问,“你都给人家带回来……”
“他又没说,我怎么知道?”
带这泥人回来这些天,他们之间的交流只有老妈的动态,很少闲聊,要不是泥人会说话,他甚至会觉得那就是一普通摆件。
“还有,你给人家摆那么高干嘛?它们很恐高的。”
泥塑恐高这事儿其实文拾撤也是刚知道,早上清洗案台时,他顺便帮案台上的泥塑们擦了擦身体,擦完便想着放在窗台上微微晒晾一下。
“啊啊啊啊别给我放这儿,我要下去!”泥兔双眼紧闭,眼角有泪,眉眼间全是畏惧与紧张,耳朵也耷拉着,紧紧贴在背上丝毫不敢动。
其他的泥塑也尖叫着哭喊着要下去。
文拾撤意识到什么,迅速将它们放回来,途中泥兔便晕过去了。
他刚开始还以为它们是怕太阳晒,却听冼楷亦说是恐高。
文拾撤脱了鞋站在沙发上,把宁弄从高处救下来,摆在了茶几上。
“谢谢你。”宁弄看向文拾撤的眼里全是感激,“你又救了我一次。”
其实宁弄刚被陈岂放在最高处的时候,晕了一整天。为了完成陈岂安排的任务在尽力克服,慢慢就没有刚开始那么畏惧了。
但心里还是很煎熬的,感觉随时都会坠落,提心吊胆,睡觉都不敢。
现在这个高度刚刚好,终于踏实了。
“你刚想问什么?”宁弄问。
宁弄不问,文拾撤都差点忘了。
“就是想问你们如果被重新捏塑的话,会不会影响什么?”
“重新捏?是捏局部还是全部重新来?”宁弄问。
文拾撤想了想,“全部的话……”
“你说的影响是指什么影响?是身体还是智力还是……”
“会不会失忆啊什么的?”
宁弄也不太确定,不敢随意回答,“不过肯定有风险。”
文拾撤点了点头。
“拾撤,”陈岂在一旁听懂了,他问,“你该不会想重新捏泥巴精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