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观望了很多同行,个个都已经开始准备了,而他竟然还没开始,得知文拾撤也没开动,这下终于有个伴儿了。
“镇上一年一次的展演,会有电视台直播,投票最多的作品将会得到电视专题宣传和奖赏……”
“奖赏?”冼楷亦眼睛一亮,“是钱吗?”
史游峰摇摇头,眼里裹着信仰,“比钱更值钱。”
可是对创作者的才华和实力的最大认可,一辈子的荣誉。
冼楷亦这边还没琢磨明白什么东西比钱还值钱,刚想再问什么,便听对方说:“你哥回来后,跟他说,史游峰想跟他合作捏个作品,他要是愿意的话来店里找我。”
其他人已经飞得天高海远了,他们俩还在岸上吹凉风的应该抱团取暖。不求能在展演上取得名次,只求能有个作品拿出手参于。
不然到了那天鬼都拿不出来的话,得被同行笑死,还丢了师傅的脸面。
史游峰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冼楷亦回到后院的时候,远远就见文拾艺坐在五颜六色的湖泊中,手中捏着染料瓶,衣服也没能幸免。
“你在干什么?”
“我给狗狗上色啊!”文拾艺满手颜料,她举起狗狗,“好看吧?”
那只狗狗并没有干,现在上色根本不行,整个泥身被糊得四不像,捏塑好的身子被搞得弯扭凹陷,底座还淌着水混合着颜料往下滴。
“你!”冼楷亦真是无奈,不知道怎么说这小孩好。
他抬手把颜料和泥狗从文拾艺手中夺过来放在一旁,一把抱起文拾艺远离这个颜料塘。
“姐姐,我是又做错事了吗?”文拾艺看着冼楷亦,眼睛里全是无辜,“我只是想给狗狗穿好看的衣服,我不想捣乱的。”
“狗狗的衣服不管了,先去把你自己的衣服换了。”冼楷亦抱着文拾艺往房间走。
文拾艺手上沾了粉色颜料,她抬手朝冼楷亦的眼睛上一抹。
冼楷亦“啧”了一声:“你为什么要……”
“我给你化妆啊。”文拾艺说,“芭比娃娃眼睛都要涂颜色的,涂了之后更好看了呢。”
冼楷亦脚步一顿,“所以我现在更好看了?”
“是呀。”
冼楷亦把文拾艺放到地上,指了指另一只眼睛,“那你给我这边也抹上看看。”
冼楷亦蹲在文拾艺面前,闭上眼,文拾艺指尖沾上颜料在冼楷亦这张无瑕的画卷上肆意涂抹。
阳光从廊道两侧的窗户钻进来,精准地在二人身上汇聚,将他们笼罩在光影中,而周围却像是陷入了黑暗,只剩下他们那一抹色彩。
原先洒在地面的各色颜料也在阳光下泛着细闪,映在冼楷亦的脸上混乱却又惹眼。他就像一只被画家笔尖追随而误入其中的纯白精灵,引来其他生物蜂拥。
感觉到文拾艺没再抹了,冼楷亦缓缓睁眼。
兴许是颜料抹得多了,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滴颜料挂在了睫毛尖上。
他半眯着眼睛,视线透过那片朦胧的粉红,看见了自己。
文拾撤定定地注视着他,眸子里清晰地映着他的脸。
文拾撤倾身靠近他,他心跳突然快了一分,还有些不敢呼吸。
文拾撤捏着湿巾擦去他睫毛上挂着的颜料,睫毛干净了,他看到文拾撤有些生气。
“哥,你……”
“这颜料有很多化学成分,对皮肤刺激性很大,你们还用来抹在眼睛上!眼睛不要了?!!”
“要。”冼楷亦小声回。
冼楷亦的睫毛被湿巾擦得湿湿的,黏在一起,看上去像哭过。
文拾撤偏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文拾艺,文拾艺低着头,说:“是姐姐让我抹的。”
文拾撤并非想要追究是谁的主意,只是想让这俩妹妹意识到颜料有危害,下次别犯。
他给文拾艺的手仔仔细细擦干净后,让文拾艺去把身上沾染颜料的衣服换了。
文拾艺自己换衣服完全不成问题,文拾撤让她自己去,然后又转过去给冼楷亦擦眼睛。
因常要给泥塑上色,手上难免沾到颜料,所以家里准备了很多专门的湿巾,用这种湿巾对付这些颜料,几下就擦下来了。
文拾撤的动作很轻柔,但是冼楷亦的眼皮上还是留了点摩擦过的红。
“眼睛有哪里不舒服没?”文拾撤问。
冼楷亦摇了摇头,睁开眼睛看着他,“哥,你刚刚就只注意到那颜料对眼睛有伤害吗?”
“?”
“没注意到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