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文拾艺睡觉起来,他去抱文拾艺的时候发现文拾艺的领口处上有几粒红疹,拨开一看,锁骨那一片密密麻麻全是,看得人毛骨悚然。他着实吓得不轻,旋即将文拾艺带到医院来。
医生给开了抗过敏的药物,没让红疹继续蔓延。文拾撤好不容易松了口气,谁知抱着文拾艺离开医院的时候,文拾艺突然又呕吐了起来。
之后医生就给文拾艺输上了液体。
文为华到的时候文拾艺已经睡着了,他大概了解了一下文拾艺的过敏原,得知是颜料后他一脸严肃地问文拾撤怎么不把那些东西放好。
文拾撤本来就很自责,被文为华说这一下更自责了,哑口无言。
冼楷亦在一旁说:“叔叔,不怪他,是我没看好妹妹。”
文为华满心担忧女儿的病情,倒是没留意到病房里还有个人。他循声望向冼楷亦,猜测这就是文拾撤之前说的那个妹妹。
他没再说什么,也知道事已至此,再怎么责备都没用,而且他明白文拾撤也很愧疚,他刚刚说那两句也并非追究。
文为华这么想,可廖容俪就不这样想了。
廖容俪得知这事情,从公司匆匆赶来,把全部的罪责都怪在文拾撤身上,言语间还夹杂着文拾撤“故意”的意味。
“你要是在小艺沾上颜料的时候就送到医院会变这样?”廖容俪眼神尖锐地看着坐在病床旁的文拾撤。
“我那会儿不知道她……”
“不知道?那么多疹子你看不到?”
当时文拾艺就是手上沾了颜料,衣服上染了一些,看上去也没浸透布料。手上直接接触了颜料,那种情况,就算过敏应该也是直接从手上蔓延才对。可她手上安然无恙,所以他就没在意。
“是我的错,我……”文拾撤低下头愧疚地看着文拾艺。
“是我的错。”冼楷亦再次站出来,“他叫我去看妹妹有没有换好衣服,可我就只在门边看了一下,如果当时……”
冼楷亦这句话让廖容俪脸上的怒气更盛。
“好啊!文拾撤!”廖容俪瞥了冼楷亦一眼,“我们把妹妹交给你,你自己妹妹你不用心照看,让……”
“好了!”文为华打断她,“这事儿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现在不说,他下次指不定怎么对待你女儿呢!这次是过敏,那下次……”
“不好意思啊我插一句嘴,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这话出自隔床同样过敏的小姐姐,她虽满脸红肿大包,但挡不住她底子的美。
“阿姨,我想问一下这帅哥是您儿子吗?我看您每一句的意思都在说您儿子故意陷害您女儿,我想问您既然这么不相信他,那您一开始为什么要把女儿给他带呢?”
廖容俪哑然。
女生扯了扯唇:“我看您倒像是故意给您儿子喂不痛快。”
其实文拾撤早就习惯了,他知道妈妈总要这样堵到他了她才会开心。况且,今天这事儿责任全在他,妈妈多说两句也是应该的,无论说得多难听他都该好好受着,这样自己反而好受些。
女生的同伴捏了一下女生的衣摆,示意她别说了。女生确实没说了,而是走到了冼楷亦面前。
她抬手拍了拍冼楷亦的肩膀,悄声说:“姐妹儿,我看你手心都要戳流血了,想为你男朋友说话,那就说啊,怕什么?加油!”
冼楷亦被陌生人加油打气一时有些懵,“男朋友”三个字让他更懵,懵中还夹着点不知名喜。
他早就想夯廖容俪了,但又怕文拾撤不高兴,那毕竟是文拾撤的妈妈。
这个女生说的话,他早就想说了,现在看着廖容俪吃瘪他觉得畅快,虽然他知道这种情绪不应该。
女生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的同伴儿善后,连连向他们道歉。
廖容俪对那女生评头论足,还没解气呢,就听到文拾艺叫了她一声:“妈妈。”
“妹妹,你……”文拾撤见文拾艺醒来,急忙去拉文拾艺的手,却被廖容俪推开了。
文拾撤抬脚站开,给廖容俪让位。
“嗳宝贝。”廖容俪俯身,摸了摸文拾艺的脸,“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不要吼哥哥,这件事跟哥哥没有关系,他当时都没在……”
“文拾撤,让你照顾妹妹,”廖容俪厉声问,“你把妹妹一个人扔店里?”
“没有,我不是一个人,”文拾艺看着站一旁的冼楷亦,“我和姐姐在一块儿。”
“谁是你姐姐!”廖容俪余光瞥了一眼冼楷亦,“别乱认姐姐。”
“可她是哥哥的妹妹。”
“哥哥的妹妹也不是你姐姐,你哥哥自己乱认妹妹,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廖容俪态度不友好,文拾艺不想跟她妈妈说,转头喊爸爸。跟她爸爸说完来龙去脉,然后就说想回家。
文为华应着哄着,等文拾艺输完液,文为华抱着文拾艺离开医院。
文拾撤在后面跟着,一言未发,文为华看了文拾撤一眼,正想说什么,刚张嘴就被廖容俪叫走了。
之后他们一家三口走了。
他们的车辆融入车流。
“哥。”
冼楷亦在身后唤他。
文拾撤转头看冼楷亦。
“我们也回家吧。”冼楷亦笑看着他,霓虹灯在冼楷亦的眼中闪烁,朦胧璀璨。
刚刚在里面挨了那么多的冷剑,文拾撤都没什么感觉。
而此刻听到这句话,他的鼻子突然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