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每次听到文拾撤这个回答,他心里都有点不舒服,还一次比一次不舒服。
他是文拾撤的妹妹,不错啊!文拾撤这么回答,更没错啊!
可他在不舒服什么呢?
冼楷亦手不自觉捏紧了雪糕,雪糕破碎的声音响起。
还好这支雪糕的包装袋没拆,否则必定会在空中表演一场锋芒毕露天花乱坠的节目。
文拾撤这边与邵新规他们聊完天,目送他们一段路程,之后转头撞见冼楷亦正在发呆,眉眼间还藏着一丝不开心的情绪。
“怎么了妹妹?”文拾撤在冼楷亦身旁坐下来。
文拾撤的声音飘进耳道,冼楷亦瞬间回过神。
冼楷亦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注视着文拾撤,试图从文拾撤脸上寻出什么可以拨开自己困惑的迷雾。
文拾撤瞧见冼楷亦手里的雪糕已经瘪成一团,他将雪糕从冼楷亦手中抽出来。
“你这手劲儿也太大了吧。”文拾撤笑了笑,抬手把刚刚放回塑料袋里的雪糕拿出来,“没事,你吃我这支。”
这支雪糕刚刚只是包装袋的脑袋撕开了,他在听到史游峰喊他的时候便把雪糕藏回包装袋里了,没有弄脏。
“再不吃要化了。”
文拾撤握着雪糕举在他眼前,那样子就像是他不吃的话自己的心也要化了一样,看得他不忍心说不要。
冼楷亦准备伸手接过来,才抬起手一道饱含嘲弄的“啧啧”声便劈了过来。
“这么大一条男人还吃雪糕呢?”
潘上瑞挎着自己的工具包,高高仰起鼻孔插着兜浮了过来。
今天展演游客很多,完全可以趁此机会多卖些成品出去。潘上瑞没有把店里那些成品拿到这儿来卖,想来是店里生意很好,压根不用蹭。
毕竟潘上瑞上一年得了冠军,名气在那儿呢。
潘上瑞扫了一眼他们摊位上的泥塑,摆了摆头,拿起其中一只,眼里藏不住的嫌弃,开口吐出秽气:“你这些烂泥都卖得出去?”
冼楷亦火气直冒,猛地起身,正想说什么,却被文拾撤拦住了。
文拾撤起身站到潘上瑞面前,抱着双臂,面带笑意,但眼神里却噙着尖锐。
“男人就不能吃雪糕了?”文拾撤握着雪糕送进嘴里,咬了一口,之后又很刻意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你恶不恶心?”
“这就恶心了?”文拾撤戏谑地笑了一下,“那舔酸奶盖儿呢?”
潘上瑞想到某一次舔酸奶盖被文拾撤撞见,脸色歘一下烧红,“你……”
文拾撤“啧啧”几声:“舔得可干净了呢。”
有一次,爷爷在“尧行泥塑”与尧行比拼技艺,文拾撤过去给爷爷加油打气。中途去后院上厕所的时候,无意间撞见潘上瑞搁一个角落舔酸奶盖儿。
其实这没什么,他也干过这种事。本来想当什么都没看到的,哪知道先被潘上瑞发现了。
潘上瑞迅速将酸奶盖藏在背后,黑着脸斜着眼睛看他,“你是鬼嘛!走路都没声音!”
文拾撤淡淡地说了句:“是你自己舔得太专心。”
潘上瑞开始还以为文拾撤没看到那一幕,没想到竟然被看到了。他的脸瞬间由黑变红,厉声说:“谁舔了!你眼睛瞎了吧!”
文拾撤冷哼了一声:“我还希望我瞎呢,你那模样真不好看。”
潘上瑞当时就想回怼,但被师母叫去和泥了,于是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这事儿过去这么久了,没想到现在文拾撤会再提起,他实在是忍不可忍。
潘上瑞紧攥着拳头,举起来朝着文拾撤手里的雪糕挥去,文拾撤反应机敏,灵活地移开手的同时脚步像后退一步。
冼楷亦一直在他身后,他后脚不小心踩到了冼楷亦的脚尖。
文拾撤下意识弹开,“踩疼了吧?”
冼楷亦摇摇头,笑着说没有,然后伸手接过文拾撤手里的雪糕。
文拾撤正欲说什么,刚一张嘴身侧便渗来一句:“这么紧张她,她是你情妹妹?”
文拾撤神色变沉,“你今早出门是没刷牙还是没带……”
“艹!好恶心!”
潘上瑞打断他,视线落在冼楷亦身上,“果然一个窝睡不出两种狗!”
文拾撤偏头看过去,只见冼楷亦捏着那支雪糕递到唇边,舌头在上面舔舐——是他刚刚舔过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