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弄的视线最终停留在文拾撤身旁的冼楷亦身上。
冼楷亦迎上宁弄的眼神。
这个宁弄看他的眼神里并没有敌意,而且他还能感觉到宁弄好像被反反复复捏塑过无数次,可见这宁弄的前主人应该是个严谨且要求很高的人。
“你就是拾撤哥的……”宁弄顿了顿,“妹妹吗?”
冼楷亦刚要开口,却见陈岂弹了一下宁弄的脑袋,“拾撤哥也是你能叫的吗?”
“那我叫什么?”宁弄问。
“叫爸爸。”
“我叫你爸爸就已经很为难了,你还要我……”
“陈岂,你这也太过分了!”文拾撤抬手擓了一下陈岂的胳膊,“竟然让人家喊你爸爸!就欺负人家不懂……”
“我跟你说拾撤他很乖,我叫他叫我什么他就叫我什么。”
“乖”这个字像是宁弄好情绪的开关,宁弄脸上的笑意绽放开来,他朝着文拾撤喊了一声:“爸爸。”
文拾撤吓了一跳,他可承受不起,连忙道:“你别这么叫我,就叫我名字就行。”
一男人脚步停在文拾撤摊位前,瞧见陈岂和文拾撤对着一只泥人说话,他直觉这俩人捏泥巴捏魔怔了。
男人摇了摇头,转身的那一刻听到一句:“您好,请问您有看上的吗?”
男人听到这声音时还没什么波澜,然而当他目光触及到冼楷亦的眼睛时,瞬间愣住了。
“有看上的。”男人咽了咽口水,色眯眯地盯着冼楷亦,捏着下巴扫描了冼楷亦全身。
冼楷亦刚想说什么,他的视野忽然被一个熟悉的后脑占据。
文拾撤的头发旋圆乎乎的,让人很有想要上手摸的冲动。
文拾撤挡在冼楷亦面前,居高临下俯视那男人,他的目光很凌厉,语气里带着警告:“请管好你的眼睛。”
陈岂也站到文拾撤身旁,对着男人一顿乱骂。男人斗不过,灰溜溜地离开了。
这时,广场入口来了一堆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他们陆陆续续在参与展演的摊位前就位。
保安拉出了隔离带,并告知无关人员需等直播结束再入场。
陈岂跟文拾撤说了两句加油便带着他的泥宁弄出去了,文拾撤笑着应了几句。
他从桌角的桶里取出备好的泥,冼楷亦帮他把桌布铺在摊位上。
这是专用桌布,为了防止他捏塑时泥粘连或者被弄脏。
文拾撤将泥放在上面,扫了一眼正前方的那台摄像机,担心冼楷亦会紧张不自在。
“别紧张妹妹,”文拾撤看着冼楷亦,“待会儿……”
“我不紧张。”冼楷亦笑着摇了摇头,将所需的工具给摆在桌面。
“我在外面等你好消息。”
“你不和我一起?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
“哥。”冼楷亦打断他,温柔的语气中带着期待,“这是你的场,我想在场外看你发光。”
用于参演的这个作品他们之前已经试捏过很多次了,文拾撤也已足够熟悉了。就算没有冼楷亦辅助他也可以完成到最好。
但他还是想让冼楷亦和他一起,让大家都能看到他妹妹的才华。
他也想看妹妹发光。
可冼楷亦态度很坚决,摇摇头就跑出去了。
隔离带外站着的人虽没之前多,但也不少。冼楷亦出来得晚,站的位置偏后,好在他个高,没人能挡住他看文拾撤的目光。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广播里的声音在广场里荡开,“还有一分钟我们的直播就要开始了,投票通道会在最后十分钟开启……”
广播里念着文拾撤熟到能背下来的台词,文拾撤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端坐在凳子上,目光投向站在隔离带外的冼楷亦。
这种展演是爷爷去世的后面几年才开始举行的,所以在此之前没人像冼楷亦这样站在外面等他。
有人在场外等他的感觉很美好,但同时他也有丢丢紧张,怕自己最后会辜负了妹妹的期待。
摄影大哥站在文拾撤身前调整拍摄角度,遮挡住了冼楷亦的视线。
恰巧这时广播的台词念完,宣布开始了。
冼楷亦挪了一下脚步,手扶着旁边的柱子,歪着脑袋,把文拾撤成功抱进他眼中。
“第九个好像是至于泥塑那个帅哥老板。”一旁女孩的目光望向文拾撤,跟身边的姐妹说。
那姐妹问:“你认识他?”
“我闺蜜之前对他有意思,那小哥哥应该也是有点意思的吧,俩人加了好友,聊了几句,我闺蜜被他气得不轻。”
“为什么?那小哥哥……”
“颜值高,但情商很低,我闺蜜跟他说那么直白了,他不解风情也就罢了,还用长辈的语气说教!”
“这种男人,真的很令人生厌,白长一张漂亮脸蛋……”
冼楷亦忍无可忍,欲开口怼去,却不想,被另外一个女孩抢了先。
“我看你也是白长了一张嘴,树根不啃嚼人舌根,舌头迟早要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