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楷亦!”文拾撤这句话带着火劲儿在厨房里回荡。
“你变成人形也半年了吧,刚开始你不懂这些,现在还不懂?”
“我……”冼楷亦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文拾撤这样连名带姓喊他,他知道文拾撤是真的生气了。
“我就是看她抱了你……”冼楷亦有些慌,他低下头去,语气委屈,“我心里不舒服。”
文拾撤觉得自己刚刚语气重了,他眉宇松缓,无所谓道:“你哥我一大男人,被女孩子抱一下又……”
“你是我哥,”冼楷亦盯着他,“只有我能抱。”
文拾撤有些诧异,他知道冼楷亦是个哥控,但没想到冼楷亦对哥有着这么强的占有欲。
“你哥总有一天会给你找嫂子,”文拾撤神情比较严肃,“总不会一个人过一辈子。”
“嫂子?”冼楷亦心脏发紧,他喉咙滞堵,瞪大眼睛诘问,“为什么要找嫂子?没有嫂子你就过不了了?”
文拾撤摇了摇头:“人总是要……”
“没有嫂子,你也不会孤独。”冼楷亦语气急切,“我在你身边,有我陪着你,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离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
“你是我妹妹,这不是一回事儿。”文拾撤觉得泥巴妹妹还是太单纯了,什么也都不懂,他温声说,“给你找个嫂子很好啊,她还可以陪你……”
“不好!”冼楷亦双眼腥红,大声吼道,“我不要嫂子!”
抛下这句话,冼楷亦气冲冲跑离厨房。
“妹妹。”
文拾撤追上去,没走几步,听到前厅传来声响:“文拾撤!”
这是史游峰的声音,语气听上去有些焦急。
文拾撤意识到肯定有什么急事,他看了一眼已走进房间的冼楷亦,转而迈步前厅。
“最近的新闻看了吧?”史游峰见着他就问。
近来砙城有一事闹得满城风雨,就是陆陆续续有几个人一夜醒来被不明生物剜了脸,通过几个受害者的讲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在受害之前都捡了一只没有捏脸的泥人,而且那泥人也不翼而飞,所以一致怀疑是这只泥人作祟。
史游峰说:“有一个女的说之前来找你补捏泥人脸的时候,你没答应,还提醒她别乱捡泥人,她说你肯定和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
补捏……
文拾撤搜索了一下回忆,史游峰口中那女的可能就是冼楷亦之前说过的那个。
“说你很有可能就是主谋。”
文拾撤觉得这人逻辑荒谬,他摆了摆头:“我们怎么可能……”
“我也说啊,那女的神经兮兮的,肯定因为你没答应怀恨在心,直接就上报了。”史游峰在沙发上坐下,“我师父得到消息,说明天会有漻经观的人来你这儿查,他叫我来通知你一声,让你妹妹躲一躲。”
文拾撤感觉莫名其妙:“不是,这关我妹妹什么事?又不是我妹妹……”
“我也不知道,我问我师父,他只是这样——”说话间,史游峰伸出舌头虚舔了一下手指头,然后抹在自己脸上,“他说你看了自然会明白。”
史游峰一脸茫然,他端详着文拾撤的神色:“拾撤你看明白了吗?反正我没明白。”
文拾撤紧拧眉心,不知道在忧什么,正当他还要出声时,他听见文拾撤说:“你把师叔的电话号码发给我。”
“嘟——”
电话那头响了一声便接通了,文拾撤礼貌地喊了一声:“师叔。”
“拾撤啊,”邵新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吃饭了吗?”
“嗯快了。”文拾撤也象征性地问候了师叔几句,这才进入主题,“师叔你怎么知道我妹妹她……”
“那天我一眼就认出来她是那只泥狐狸,别太惊讶,你爷爷见过的泥魂比我还多。”
爷爷在世的时候总跟他说泥有魂,可他那会儿只觉得这是每个创作者对自己作品的特殊情结与偏爱。
“明天要来搜查的人是漻经观的或枉,”邵新归在电话那头问,“你应该听说过他吧?”
这个或枉文拾撤听爷爷说过,爷爷说此人不仅能勘破泥身体里藏着的识魂,还有专门破魂的秘力。
他那时候是不信的,因为那时候他没看到过实质性的泥魂。不过现在他不信也得信。
“他如果识破了你妹妹的身份,那就算这件事跟你妹妹没有关系,你妹妹可能也……”
邵新归那边话没说完,就被谁唤了一声师父,然后说了句什么,邵新归回了句:“我马上过来。”
接着,邵新归跟他说:“拾撤,我现在有事先挂了,有什么事你就打电话给师叔,师叔现在……”
“等等,师叔,我可以让我妹妹到你那儿来躲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