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拾撤给你找嫂子不好吗?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啊?”
泥兔的眼睛发着微光,它的视线被前面的伙伴儿遮挡,稍稍歪头,望向坐在案台前正低头揉泥的冼楷亦。
“我……我也不知道。”冼楷亦自己也觉得莫名,他赌气似捶了捶手中的泥块儿,“反正我就是不想!”
那本来已经成型的泥块瞬间被砸瘪,死死地贴在了桌面。
“你该不会……”泥兔试探着问,“是想做自己的嫂子吧?”
“自己的嫂子?”
冼楷亦怔了怔,认真琢磨了起来,没过一会儿,他的脸颊就慢慢不受控制地发烫,嘴角也不知不觉弯了起来。
“哇靠!还真是!你喜欢文拾撤!”泥兔眼睛一亮,嘴角扬着藏不住的得意,甩了甩大耳朵,“哈哈哈我果然没猜错!哈哈哈哈。”
“很意外吗?我一直就喜欢他啊。”冼楷亦抬眼看着泥兔,“你们不喜欢他吗?”
“你的喜欢跟我们的喜欢不一样,”泥兔挑眉一笑,“你是想当他女朋友的那种喜欢。”
“当他女朋友……”
“妹妹。”文拾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脚步声与说话声越来越近,“我以为你还在房间里,去看了你没在,原来你在这里捏泥啊。”
冼楷亦翘起来的嘴角倏地瘪下去,低头揉着泥,头也没偏,非常刻意地不往文拾撤那边看,可余光却不由自主。
文拾撤站定在他身侧,拿走他手中的泥,“饭好了,我们出去吃饭。”
冼楷亦抱紧双臂,别过头去,“我不吃。”
“还在生气啊?”文拾撤在冼楷亦身前蹲下。
“是。”冼楷亦鼻孔夸张地喷了口气。
文拾撤无奈:“好了,你不想要嫂子……”
“哥,我可以当我的嫂子吗?”冼楷亦眨了眨眼睛,眼底闪烁着期待。
“你当你嫂子?”文拾撤忍不住笑了一下,“妹妹,你这是……”
“可以吗哥?”冼楷亦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我当我的嫂子。”
冼楷亦牵起文拾撤的手,掌心相贴,再用另一只手覆上去,将文拾撤的手包裹其中,目光专注地盯着文拾撤,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虔诚和郑重。
“我会照顾好你妹妹,照顾好你,给你我全部的真心,陪你过完一辈子。”
文拾撤愣住了,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
文拾撤脑海一团浆糊,他把手抽回来,无措地摩挲着手指。
手指烫得惊人,片刻后,他干巴巴地笑着说:“妹妹,你别开玩笑了,这……”
冼楷亦严肃地说:“我没开玩笑。”
“行了行了,”文拾撤起身,慌乱地往外举步,“这种玩笑以后别乱开。”
“我说了我没……”
“快出来把饭吃了。”
文拾撤眼睫在炙热的空气中克制地颤动,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师叔家。”
邵新归家离他们这儿不算太远,十几公里的路程。
文拾撤把冼楷亦送到邵新归家,没坐几分钟就准备回店里了。
“师叔,那就麻烦你了。”
“跟你师叔客气什么,”邵新归看了一眼冼楷亦,“他在我这儿你就放心吧。”
“明天我再来接你回去,你好好在师叔这儿待着,”文拾撤好声跟冼楷亦说,“哪儿也别去知道吗?”
冼楷亦乖乖点头:“知道了。”
文拾撤跨进电梯,伴随着一句“进屋去吧”电梯门也关上了。
冼楷亦在这等电梯显示屏上显示为一楼后这才进屋,在沙发上坐下。
“不要拘束,就当在自己家。”
冼楷亦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宽敞的客厅,置物架上,电视机柜的每一处空隙,都摆着各式各样的泥塑作品。
这些作品做工考究,纹路细腻,可以看出创作者技艺很精湛。
邵新归这会儿站在置物架前,攥着除尘软巾给泥塑们依次擦拭,小心翼翼,动作间全是爱惜。
“这些都是好多年前的了。”邵新归看着手中泥人,自顾自说,“这是你爷爷送我的,那会儿我刚入行,我跟他见第一面的时候他就在捏这个,我夸他捏得好,后来他捏好就把它送给我了。”
冼楷亦对爷爷捏过的泥人都或多或少有些印象,具体来说,是对店内的所有泥人几乎都有印象。但他从来没见过这只泥人,想来那会儿他还没“出生”。
“这也是他送的。”邵新归指了另一只泥人,他嘴角噙着笑意,“准确说是我抢来的。”
冼楷亦在这个几十岁的师叔脸上,看到了一丝调皮和童真。他没说话,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当一个倾听者。
“这只也是,这是他送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邵新归的目光在置物架上依次扫过,“这只是新年礼物,这只是中秋节,国庆节……”
邵新归目光触及到其中一只时,眼底闪烁着的惊喜比其他更甚,就好像是刚刚收到的一样。
“特别是这只,这是情人节礼物。那天我埋怨没有对象,不能过情人节,也不能像别人那样收到礼物,然后他就送了我这个。”
邵新归的眼睛里全是对过去的怀念,仿佛过去的种种画面正在眼前鲜活播放。
冼楷亦不忍心打扰,但实在难憋,开口问:“师叔请问卫生间在哪?”
冼楷亦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邵新归没擦泥人了,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冼楷亦在沙发上坐下来,想着给文拾撤拨个电话过去,他刚摸出手机,便听到身侧传来一句:“你上厕所很麻烦吧?”
冼楷亦偏头,邵新规又说:“你把你的男性特征捏藏……”
冼楷亦诧异:“你知道我是……”
“别那么意外,当初至于捏拾撤的时候我也在。”
文至于的儿子文为华对泥塑毫无天赋,儿媳妇廖容俪对这件事更是明确反对,甚至放话将来不许孙子碰这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