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至于忧虑自己走后技艺失传,想着一定要找一个人接班。他对这个人要求很高,不仅得真心热爱,还得天赋过人。而大多数来找他拜师的人基本都不具备这个条件,就在他焦愁之际,他捏的泥人成了形。
于是,心里忽地生出一个念头。
在那之后,文至于就把文拾撤当继承人培养。
“你是拾撤的层泥,拾撤是男性,”邵新归看着冼楷亦,语气笃定,“你的性别自然不可能是女性。”
文拾撤在被泥塑好后不久,身躯还没稳定,却不小心被雨水打湿,剥落了一层泥坯,最后他就将其捏成了一只泥狐狸,灵核也因此缠缚缔结。
“可他记不得我是谁了,”冼楷亦语气有些低落,“只记得我是爷爷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有一段时间拾撤的本源陶泥风化严重,无法维系正常意识,至于跑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本源陶泥,无奈之下,就只能给他用其他的泥将就。”邵新归说,“或许这就是导致他记忆缺失的原因。”
下雨那晚,文拾撤沉睡时短暂地显露过泥身,虽然一闪而过,但冼楷亦眼尖,一看就发现了文拾撤胳膊上那抹异质的泥,于是隐隐猜到文拾撤不记得他与这个多少有点关联。
“师叔,我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什么?”
“你可以帮我重新捏一下性别么?”
邵新规没想到冼楷亦会提出这个请求,他问:“为什么?”
“他喜欢女生。”
邵新规明白过来,“重捏的话风险……”
“我知道。”
“你是他的层泥,只有他能捏。”邵新规抽了一口烟,“别人捏的话,你的灵核会碎。”
“关键是,性别这种东西就算拾撤捏也不一定能成功。”
—
至于泥塑。
文拾撤送走漻经观的人时,已经是夜晚十点了。他合上店门,把早上剩下的菜和饭一起倒锅里热了一下。
他关掉灶火,端着炒饭踏离厨房,他在餐桌旁坐下来,没刨几口饭手机铃声就响了。
文拾撤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备注“妹妹”,他唇角扬了扬,点击接听。
“妹妹。”
“你那边忙完了吗?”
“完了,这会儿正在吃饭。”文拾撤扒了一口饭,“你这会儿在干什么?”
“我刚躺在床上。”冼楷亦说。
“好,那早点休息吧。”
“我想你了。”
文拾撤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愣了片刻,这才说:“哥也想你了。”
“你能不能把‘哥’字换成‘我’啊?”冼楷亦小心翼翼请求。
“为什么?”
“因为我说的是‘我’。”
“好好好,我也想你了。”
说完这句话,文拾撤听到冼楷亦好像在笑,很小声。
他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不对,你还是换成‘哥’吧。”冼楷亦在电话那头嘟囔,“不然我就不能当我嫂子了。”
文拾撤没说话,但心底的跃动无可忽略。
扒完最后一口饭,文拾撤把碗丢进洗碗池里,手机放置一旁,快速洗完后擦了擦手。
然后把手机拿在手中,朝着卧室走去。
“哥,那些人明天还会来店里吗?”
“嗯,也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时候来,等他们走了我再来接你。”
“我等你。”
“那我挂了啊。”文拾撤推开房间门,抬脚踏入。
“可以不挂吗?”
文拾撤拉开衣柜,拿出睡衣,“我要去洗澡。”
“你洗你的,我不吵你。”
“不是吵不吵的问题,这样是不对的。”
“那你就把手机放外面吧,不带进去。”冼楷亦的语气里裹着点恳求,“只要不挂,放哪儿都行,可以吗?”
最后,文拾撤把手机放在床头柜,自己去卫生间洗澡了。
洗完澡回到房间的时候,冼楷亦那边应该是听到了脚步声,出声问:“洗好了?”
“嗯。”文拾撤拿起手机,“现在快十一点了,快睡了吧。”
“我睡不着。”
冼楷亦平时基本都在店里睡,除了那次在家里睡过一次之外,还没在别人家过过夜。现在又一个人在师叔家,想来是不习惯。
“那……”
“你哄我睡。”冼楷亦语气藏着点生涩的撒娇意味。
“你多大了还要……”
“那我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