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为华攥水杯的手猛然收紧,面色淡然,“都是一家人工资在谁那里不一样。”
“真要是一样,那你们为什么总是为这件事吵……”
“闭嘴!”文为华将杯子往桌面狠狠一砸。
文拾撤方才也是一时心急失了分寸,话想也没想就冲口而出,现在也有些懊悔。不过他说的话也没错,文为华与廖容俪常常因为这件事发生争执。
父子俩都没说话,空气里全是沉闷。过了几分钟,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是一个预订的客户。
文拾撤脸上顿时挂上温和笑意,将提前包装好的泥塑递给对方,对方拿出来检查了一下,表示很不错,之后把尾款转给文拾撤。
客户一走,文为华也起身了,他说:“我们是一家人,现在发生这种事情,就应该同心……”
“我是不会卖的。”文拾撤态度很坚决,不带半分转圜余地。
“我会想办法凑钱。”
—
“姐姐,这屋里怎么这么多首饰盒啊?”
文拾艺的视线在这些叠放整齐的首饰盒上逡巡,她有些好奇,想要打开盒子看看里面,但一伸手就想到那次乱碰东西闹出的矛盾,于是克制地收回了手。
“要叫嫂嫂。”冼楷亦从最深处的玻璃柜里拿出一只泥娃娃。
文拾艺瞥见那只漂亮的泥娃娃,她双眼放光,笑着喊:“嫂嫂。”
“再叫一遍。”
文拾艺又乖顺地叫了一遍。
冼楷亦打算让文拾艺还叫一遍,文拾艺像是知道他所想,一口气叫了好几遍。
冼楷亦满意极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他把泥娃娃递给文拾艺,文拾艺激动得又蹦又跳。
冼楷亦这才回答文拾艺的问题:“那些首饰,都是你哥哥送我的。”
从在一起那天开始,文拾撤就陆陆续续给他买东西,头一天是送花,他说不喜欢花,然后就换成包包,他又说不喜欢,之后就又换成买首饰、化妆品。
“哥哥送你这些,肯定是在追你。”文拾艺说,“我记得哥哥说过,他会追喜欢的人。”
“我们都在一起了,用不着追。”
“那他就是想讨你开心?”
“我不需要他这样讨我开心。”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
“拾艺。”文为华的声音从外传来,打断了冼楷亦的话。
“走了,回家了。”
“爸爸。”文拾艺循着声音,跑了出去,一把抱住文为华的腿。
“爸爸,你怎么看上去有点生气啊?”
“没有。”
“我不想现在回去。”文拾艺问,“我能不能在哥哥这里……”
“不能。”文为华牵着文拾艺的手往外走,“回家。”
“哎哟小孩儿终于走了!”案台上的泥兔狠狠松了口气,放松地甩了甩耳朵。
刚刚文拾艺在这儿,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会落得跟泥马一个下场。
泥马虽被修复好了,但灵核大多数都在沉睡状态,虽然时而会醒来,可远远不如之前那般精神,甚至连性格脾气都变了,也没有再嘲讽她了,可能已经换了个灵魂。
冼楷亦想着出去找文拾撤,谁知刚一抬脚,便听到泥兔问:“这么久了,你还不打算跟文拾撤坦白?”
冼楷亦知道泥兔说的是坦白他性别的事情。
“我不敢。”冼楷亦语气沉坠,“他要是知道,肯定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可你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啊,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泥兔说,“拖得越久,后果越严重,而且你自己也不好受。”
冼楷亦把自己的男性特征捏按进身体里,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身体里却被硌着,很不舒服。
不过这他可以忍,忍一辈子都行——只要文拾撤喜欢。
“我觉得你还是趁早说吧。”泥兔说,“他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肯定不会因为你不是女生就不喜欢了。”
“反正瞒不了一辈子,主动坦白,总比被他发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