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拾撤摇了摇头,很多细节,他不想去细想。
陈岂叹了口气,没再多问,他端起酒杯与文拾撤的酒杯碰了一下。
文拾撤一饮而尽,接着续上。
“别只喝酒,吃点东西。”陈岂握着筷子,给文拾撤的碗里夹了点菜,“我儿子做菜很好吃。”
文拾撤喉咙里堵着,吃不下东西,本来这酒液喝得就已经很艰难了。
“拾撤哥,”宁弄端着最后一盘菜放置在桌面,然后在文拾撤对面坐下来,他看着文拾撤,“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我……”文拾撤紧紧攥着酒杯,视线落在酒杯里,“他是男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文拾撤感觉脑袋发胀,里面塞着一团不知何物,搅得他心烦意乱,越去思考越滞闷。想要放空,却又无法放空。
“唉那不想这个了。”陈岂端起酒杯,“来,喝酒。”
陈岂这个酒度数不低,劲儿有点大,没喝多久文拾撤就感觉脑袋昏了。
文拾撤没回家,就在陈岂这里睡下了。
他刚踏进卧室,手机便响了。
是冼楷亦打来的电话。
文拾撤盯着手机屏幕,犹豫片刻后,没接。
电话铃声一直持续到自动挂断。
过了一会儿,社交软件上收到了新消息。
冼楷亦发来的消息:【哥,你还不回吗?】
下一秒又收到一条:【我来接你回家。】
他刚刚不接电话,是不知道怎么回应冼楷亦,不过文字消息总比听着冼楷亦的声音要从容得多。
文拾撤指尖落在键盘上,敲下:【不用,我今天不回来了。】
点击发送的前一秒,文拾撤又补充了几个字:【你自己早点休息。】
文拾撤怕冼楷亦发一些让他不忍心的话,于是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文拾撤第二天醒来,将手机开机,发现冼楷亦没有发可怜巴巴的委屈文字,只有一个晚安。
文拾撤心里的负罪感顿时轻了。
他打开房门,前往卫生间洗漱。陈岂去工作了,宁弄也跟着去了。此刻家里只有他和仇香曼,还有一个阿姨。
仇香曼和阿姨正在厨房,一个择菜,一个切菜,闲聊着日常,其乐融融,像是一家人。
文拾撤脑海里不禁闪过他和冼楷亦一起在厨房里的画面。冼楷亦洗菜,他切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印象深刻的一次,他切菜时,菜滑了,刀在手上划开了一道口子。冼楷亦慌慌张张地冲过来攥住他的手,赶紧给他处理好伤口,之后推着他往外走,让他去休息。
他不去,笑着说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伸手还想去拿菜刀。这时,冼楷亦猛地把他打横抱起,稳稳当当把他抱出厨房。
他当即愣了,脸也红了,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被自己女朋友这么抱着,怪别扭,怪丢人。
于是挣扎着离开冼楷亦的怀抱。
冼楷亦把他放到椅子上,倾身过来,嘴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轻声说:“哥,你坐这儿等我,我很快就好。”
冼楷亦口中叫他哥,身份却是他的恋人,还温柔地说着哄人的话。
文拾撤感觉心脏浸进蜜水里,晕乎乎地认为冼楷亦这声“哥”好像是他们之间独特的亲昵。
“拾撤,你坐着看电视啊,”仇香曼偏头看着门边的文拾撤,“怎么过来了?”
文拾撤的思绪从回忆里抽离,“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用,你还跟阿姨这儿见外呢?过去玩儿吧。”
文拾撤进来确实多余,还会打扰人家二人聊天。
文拾撤没再说什么,他踏离厨房,这时听那个阿姨说:“门口有个小伙子坐在那儿一晚上了,我昨天就看到他在那儿,我还以为他在等小岂,问他他也不回答,只是摇头。”
“刚刚来,发现他还在那儿。这天这么冷,他穿那么薄,在门口坐一晚上,这真的是……”
文拾撤莫名其妙心生预感,脚下生风冲了出去。
果然,是冼楷亦。
冼楷亦坐在地板上,头靠着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冼楷亦的头发已经剪成了男士发型,干净爽利,极具少年气。额头碎发梳开了,衬得轮廓更加清晰,侧脸线条裹着一丝冷冽。
冼楷亦平时不笑的时候,总是散发着一股疏离感,还带一点凶。但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乖乖巧巧,招人怜爱。
冼楷亦似有所感,偏头朝着他望了过来。目光触及到他的那一刻,冼楷亦立即显露笑容,驱散脸上的疏离。
冼楷亦舞步上来,习惯性地抬手来牵他的手,“哥,你……”
文拾撤向后退了一步,手微微一侧,躲开了冼楷亦的触碰。
冼楷亦眉间拧成郁结。
“你在这里做什么?”文拾撤语气冷淡,视线落在别处,没看冼楷亦,他不敢看冼楷亦的眼睛。
“我来接你回家。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想回家,我就在这儿等你。”
“不用你接,你赶紧回去,我待会儿会回。”
“不,我要等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