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分手了，他还这么缠着你，要是我，早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只有我一个家人……”文拾撤手指摩挲着酒杯，目光落在酒杯里，低声喃喃，“我也只有他。”

“但你们现在是分手了，前任就该有前任的自觉。”

文拾撤听着“分手”这两个字，心头泛起不适，过往的甜蜜一幕幕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把他淋得四肢发酸，不想躲，却也避不开。

文拾撤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语气故作轻松：“所以我该怎么办呢？”

虽然文拾撤没向陈岂表露出明显的情绪，但陈岂还是从文拾撤那微微颤抖的语气和大口喝酒的吞咽声中，听出文拾撤的走投无路无计可施的茫然与纠结，还有无可奈何的煎熬。

“陈岂，”文拾撤看着陈岂，眼神里藏着无助，“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陈岂拧了拧眉，说实话，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割舍不掉，却又拿不起。

还好他一开始就是弯的，不然在欺骗与隐瞒中爱上，彻底沦陷后，满心欢喜准备求婚却突然发现了真相，他都不敢想象那个场景。

“你……”陈岂叹了口气，“如果实在接受不了他是男的，但你又放不下他，那你就依他说的那样，干脆把他捏成女孩算了。”

“这不是说捏就捏的，他又不是寻常的泥，如果重捏过后，他不是他了……”文拾撤一想到这个心口就刺疼，他声音微哽，“又或者醒不过来了，那怎么办？我怎么办？”

算了，就现在这样吧。

在身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反正他们是家人，永远的家人，唯一的家人。

陈岂开口之际，瞧见冼楷亦那边正被几个三四十岁的女人簇拥。她们身形摇摇晃晃，站不稳，想来是喝醉了，热情地跟冼楷亦交谈，而冼楷亦冷漠嫌弃地退开。

其中一女人直接上手去摸冼楷亦的胸肌，似乎是把冼楷亦当成酒吧那种工作人员了。

冼楷亦烦躁愤懑，强忍着脾气再□□让，冷厉警告，可对方依旧纠缠。

冼楷亦怒意更甚，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揍上去的狠劲儿。

就在陈岂想着要不要跟文拾撤说此事的时候，身旁的位置不知何时空了，文拾撤的身影也已飞到了冼楷亦的身侧。

而冼楷亦的面部表情也与刚刚截然不同，委委屈屈，柔柔弱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

冼楷亦挽着文拾撤的手臂，身体贴着，唇角噙着笑，目不转睛看着文拾撤。

文拾撤严肃地跟她们说了几句什么，那个女人已醉得不省人事，她的姐妹站到冼楷亦面前，想来是在解释道歉，文拾撤放她们走了。

“哥，”冼楷亦手慢慢滑落到文拾撤的手掌，十指相扣，“这会儿回家吗？”

文拾撤立即撒开冼楷亦的手，冼楷亦忙说：“我是你弟弟，弟弟牵个手都不行么？难道只有妹妹才能牵嘛？”

在和“妹妹”越界之前，“妹妹”也会经常牵他的手。一家人，自己的妹妹，牵个手没什么。是弟弟，那就更没什么了。

弟弟依赖哥哥，肯定比妹妹要更深，毕竟同性相处起来没那么多顾虑。

文拾撤没再说什么，他转头往陈岂那边看了一眼，示意自己走了。

文拾撤踏离酒吧，冼楷亦紧紧牵着他，落后他一步。

文拾撤虽然没往冼楷亦那儿看，但他能感觉自己脸上有一道滚烫的视线，抵挡了寒风劈过来的冷。

两人缄默不言，不紧不慢地走着。

路上有人向他们投来目光，文拾撤有些不自在，又想甩开冼楷亦的手。冼楷亦看出了文拾撤的意图，把手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哥，之前你牵着我手走在大马路上，你也没有这样，是弟弟就让你尴尬了吗？”

文拾撤不知道怎么说，一言不发，视线看着正前方。

“哥，你还记得这里吗？”冼楷亦朝着右前方一家闭店的服装店看了一眼，“那次我们在这家店买衣服，出来的时候你给我整理帽子，然后亲了我，就是在那柱子后面。”

“那是你第一次在外面亲我。”

文拾撤不想记起这些事，他拼命想要忘掉，可偏偏冼楷亦要提。

“然后又去那边那家奶茶店给我买了一杯奶茶。”冼楷亦摆了摆头，“那杯奶茶腻得慌，不好喝。”

文拾撤脚步微顿，他明明记得当时冼楷亦说喜欢的。

“你说大多女孩子都喜欢喝这个口味，”冼楷亦看着他，回答他没问出口的疑惑，“所以我才说喜欢。”

闻言，文拾撤心口有些滞闷。

“你的手很凉。”

冼楷亦对着他的手哈了口气，然后将他的手揣到了衣服口袋里，里面很暖和。

文拾撤本能想要挣脱，可他的手却存着一丝不该有的贪恋，贪恋中掺着不适。

他循着这份不适，最终还是把手抽了出来。

寒风将不适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无言的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