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量一瞧见他,激动不已:“师伯,你终于醒了!”
“你都睡了三天了,你有没有饿?”赵量关切地看着他,“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
“没有没有,”文拾撤心底微热,“别担心。”
“一开始我确实很担心,但师父说你没事,我就……”
“你师父呢?”文拾撤看了眼塑屋,“他怎么没在?”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来得晚,来的时候他就没在。”
冼楷亦平时很少外出,就算外出,也会留个信儿,可能是看他在睡觉,所以才没有告诉他吧。
文拾撤摸出手机,拨通了冼楷亦的电话。
同时,塑屋里响起来电铃声。
这来电铃声是冼楷亦的。
文拾撤循着铃声走进去,冼楷亦的手机在案台上躺着。
“师父的手机怎么在这里?”赵量有些意外,“他出去不带手机?”
文拾撤心头一紧,抬脚就往外走。
“师伯,你去哪儿?”
“去找你师父。”
“可你不知道师父在哪儿啊,你去哪儿找?”赵量说,“我觉得你在家等等吧,可能师父很快就回来了。”
文拾撤步伐停下,赵量说得对,冼楷亦不过就是出去了,一会儿就会回来。
而且冼楷亦又不是小孩子,就算迷路了没带手机无法导航也会想其他办法,他担心什么?
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
眼看天都黑下来了,冼楷亦还是没回来。
文拾撤彻底坐不住了,决定出去找。刚迈出去几步,忽然听见赵量在身后说:“欸师伯,这只泥狐狸是怎么回事?”
文拾撤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只泥狐狸身上。那只泥狐狸与冼楷亦原形长得一模一样,很显然就是冼楷亦。
唯一的不同,就是脑袋碎了。
文拾撤心脏骤然一坠,他惊慌失措地把泥狐狸捧到自己手中,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对方碎裂的脑袋。
“这泥狐狸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碎了?”赵量喃喃道,“不会是师父不小心给摔了吧?师父今天出去就没回来,会……”
说话间,赵量发现那只泥狐狸好像在抖。他定睛一看,不对,不是泥狐狸在抖,是托住泥狐狸的那只手在抖。
赵量仰起头,目光往上,文拾撤的脸煞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师伯,你怎么这么紧张啊?”
他知道师伯一向很爱惜那些泥塑,可此刻他从师伯的眼神里尝出来师伯对这只泥狐狸有着不一样的情感。
文拾撤的眼神里满是惶急,仿佛是至亲之人身陷险境的那种焦灼不安。
“你是说你昨天也看到了这只泥狐狸?”文拾撤问,“昨天还好好的?”
“是啊。”
文拾撤拧着眉头,难道冼楷亦是因为灵韵不足才会变成原形?
他这几天一直躺着,冼楷亦没有来补?他记得以前冼楷亦也会趁他睡着,半夜偷偷来吃。
冼楷亦是顾忌到在自己哥哥脸上……不太好,所以宁愿灵韵缺失变回原形也没有来?
这么看来,冼楷亦是在被迫变回原形时不小心摔成这样了?
“师伯你……”
“赵量,”文拾撤抬眼对赵量说,“你先回去吧。”
平时赵量都是下午五六点回家的,但是这会儿都七点半了,家里人肯定会担心。
“不去找师父了吗?”
“不去了,”文拾撤垂头看着泥狐狸,“他自己会回来。”
赵量背着书包走了,文拾撤立即开始揉泥,给泥狐狸修复脑袋。
他动作很轻,指尖透露着忐忑。过去他修补过无数碎裂的泥人,从来没有这一次这样紧张,连呼吸都不敢重。
“我觉得反正都要补,你不如重新捏他,”案台上那只泥兔对着他眨眨眼,“给他捏成女孩子。”
“不了。”文拾撤低声说,“我赌不起。”
修复脑袋这点小破损就已经够他紧张的了,他可不敢把泥狐狸整个重捏。
万一到时候冼楷亦回不来了,他不想自己的下半辈子在悔和痛中度过。
“可你不是喜欢女生吗?”泥兔说,“他要是变成了女生,你不就可以和他……”
“不管他是男是女,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