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时有些生气:“你家儿子不是和夔言是好友吗?昨日还去夔家拜访,今日怎么翻脸不认人了呢?”
老板脸色更难看了:“谁跟他是朋友?你们什么人,再来闹我可要报官了!”说着挥舞起扫帚朝着韫儿披头砸去。
岑时还没反应过来,韫儿已经将其抓住,眼神冷下来:“你这人,好好同你讲话,你怎么蛮不讲理?”
老板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力气会这么大,那双看似纤细的手抓着扫帚,他竟怎么也动不了,一时恼羞成怒,冲着楼上大喊:“万成,万成!你给老子下来!”
“干嘛啊?”楼上传来懒洋洋的应付声。
“什么干嘛,下来!”
老板一边吼着,手上一边还在暗暗用力。
“来了来了……”不多时下来一个年轻男子,看到这一幕大吃一惊,“你们谁啊?来砸店啊?!”
那人气势汹汹上前,韫儿手臂一抬,将压在她手上的扫帚推出去,老板顿时向后仰倒,冲过来要动手的万成顾不上别的,先一步接住他爹。
“你,你们……”老板话都说不利索,借着儿子站稳身体,气得直喘粗气。
“你就是万成?”岑时上前一步,挡住韫儿。
他倒不是怕她受伤,只怕这丫头火气一上来,能把这店掀了。
“是啊,怎么?”
“你和夔言是好友?”
“……什么好友,我们不过是凑巧住得近,一起长大而已。”万成半翻着白眼,语气不屑。
岑时身子向后倾,脑袋歪向韫儿:“遇上比我还不要脸的了。”
韫儿轻笑:“也算是知音了,回头你们俩切磋一下。”
万成隐约听到了“不要脸”三个字,拔高嗓门:“你们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再不走我真报官了!”
岑时轻笑一声,松了松手腕,踱步上前。
“哎,哎你干嘛,别动手……”万成见势不妙,连忙往后缩,却被岑时一把扯住后脖领。
岑时不顾他嚷嚷,拖着人就往楼上去,老板自不量力要上去抢人,被韫儿眼神制止,“我们只问几个问题,不会有事。但你要是不老实,你儿子的命可就难说了。”
老板咽了咽口水:“……问吧,你们问。”
羹店不大,楼上除了杂物间,就只有一间简易卧房。岑时把人按进去,万成拔腿就跑,被后来的韫儿堵住,
“老实说,你去夔言家做什么了?”
万成“嘁”了一声,“我去看看他娘,你管得着吗?虽然我们俩玩得不好,但也算一块儿长大的,他老娘这么大年纪没了儿子,怪可怜的不是!”
“给你次机会,重新说。”岑时突然拔剑,“你说夔言拿了你的东西,什么东西?”
“别别别!我说,你把剑放下!”万成吓得瞪大眼睛。
“这个嘛……就是,去年在封州认识了几位好友,他们说有宝贝能助我考取功名。这个夔言不知道从谁那听说了,竟突然跑来请我喝酒,又趁我喝醉偷了我那宝贝。如今他死了,不用再考取功名了。况且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拿回来也是天经地义嘛!”
他这一番话初听没什么问题,但那神情和语气中透露出的幸灾乐祸,让韫儿越听越是眉头紧皱。
“夔言去世这么久,你怎么才去拿?”
“我害怕啊!他死状那么吓人,我一想到就起鸡皮疙瘩。再说,我也怕别人怀疑我,毕竟我俩从小就不对付。他就是个书呆子,考了那么多年都不中,出去还敢说和我同乡,晦气死了……”万成嘟嘟囔囔半天,挪上床把鞋一甩,盘起腿来。
岑时突然觉得自己把玄云剑对准这样一个人,有点侮辱了他的剑,咂咂嘴把剑收回来。
“把你的宝贝拿出来我看看。”
万成左右看看面前的两人,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样爬起来,站在床上瘪起嘴,点着食指道:“好啊!我就知道你们也是来抢我宝贝的!”
韫儿攥紧拳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一番才开口:“你那宝贝害死了夔言,你还敢带在身上,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害,害死夔言?”
岑时实在失去耐心,右手一抖,剑又“噌”一声出鞘半截:“哪那么多废话,赶紧拿出来!”
“好好好,我拿!”
万成转身去柜子旁,从衣服下面掏出一个锦囊:“这,这东西真能害人?”
岑时一把夺过来,直接将其拆开,眉头一皱,立刻摔在地上。
从锦囊中掉出一条无腿白虫,两根手指粗,边蠕动边翻身。
“啊!啊!我最怕虫子了!里面怎么会是虫子啊?!”
万成吓得又跳上床,岑时抬脚踩上去,用力碾碎。
黏糊糊的声音从脚底传来,万成脸色一变,顿时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