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夔言不懂这东西,一直放在锦囊里,在害死他以后,没有水和血的继续供养,已经缩回普通大小。
韫儿:“这东西是谁给你的?你怎么这么轻信别人,什么都敢要!”
万成捋着心口,眼泪婆娑:“倘若是寻常人给的,我也不会要,但这是封州大才子陆修谨所赠,那我就……”
万万没想到,左查右查,最后源头竟还是来自陆修瑾。
“你怎么认识陆修瑾的?”
“就是去封州恰巧遇上,大家喝醉了就畅所欲言,他把他风头这么盛的秘诀告诉了我们,还每人都送了这个宝贝……他叮嘱我们千万不能打开,不然就失效了,早知道是这么恶心的虫子,我才不要!”
岑时不想再看见他那嘴脸,冷哼一声:“你哪个同乡手里还有虫,赶紧让他们砸死,不然一个都活不了。”
“我这就去,这就去!”万成慌慌张张穿上鞋子,拔腿就跑,嘴里还嘟囔着,“夔言啊夔言,幸亏你把它偷了,要不然我小命不保……”
岑时无奈地摇头,拉着韫儿离开,转头却见韫儿若有所思:“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对?”
韫儿把玩着腰间剥骨罗化成的带子,道:“这个地虫助陆修谨去了奉元,那为何夔言却没有考中?”
岑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边下楼边道:“况且万成说陆修谨喝醉了才讲出的秘密,我倒不信他能这么轻易说出去。”
“没错……”她突然转头:“再去一趟夔家,找找其他线索。”
“好,听你的。”
两人出门,岑时起身直接朝夔言家方向去,韫儿却又制止:“等一下,先陪我去买样东西。”
半晌后,岑时手握那刻着祥云纹的枣木杖左看右看,突然像使剑一般比划起来。
“你别说,这家伙还挺顺手!”
韫儿伸手抢过,“别弄坏了。”
岑时不乐意:“我掏钱了,我还不能玩两下?”
“话说你这丫头打起架来凶神恶煞,倒是还挺细心的。怎么想到给老太太买拐杖的?”
“没看到她拄了根树枝吗?”韫儿面对他的调侃,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她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有个靠得住的东西支撑她,还能走路,也就还能活久一点。”
“嗯……说得对。”岑时被她的话触动,一时缄默,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走到夔言家。
刚进巷子,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夔言家门口,院子里有冲天的滚滚浓烟,门大开着,有衙役进进出出。
韫儿心下一紧,快步上前,问向一旁的路人:“出什么事了吗?”
“好像是走水了。”
“夔言娘呢?”
“还在里面,巡逻的官差进去救了,不知情况怎样,我们也都等着呢!”
韫儿抿唇,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她打开障目幡,眼神示意岑时一起进去。
衙役忙忙碌碌,他们便以为火势很大,可进了门,两人却齐齐僵在原地。
着火的地方并不是屋子,而是院子。院子中间是刚刚被熄灭、依旧飞扬着浓烟与灰烬的火堆,其中还有许多没有烧透的书卷和衣服。
火堆旁一张白布,下面盖着的不用猜也看得出是个人形,侧面露出一只乌黑的、被烧焦的手。
衙役围在周边,擦擦鼻尖的汗,感叹道:“去年知州大人拨官钱百贯,重修居养院,像她这样的寡居者,待三月份重开时便能住进去了,怎能如此想不开!”
“可说呢!还选了如此痛苦的死法……老太太对自己真够心狠!”
“她独自养大夔言不容易,如今是活着的念想断了。选择这样离开,也是为了能离儿子近些。”
“你说这夔言也是,从小就孝顺,读书也刻苦,偏偏就是运气不好,屡试不中,如今又……唉!这母子俩真是造孽。”
“行了行了,赶紧先把人抬走。”
几个衙役你一言我一语,韫儿越听心中越是揪紧。
衙役抬走尸体,又疏散人群,院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那被烧断的半截拐杖,韫儿蹲下身来,久久不语。
岑时见她这模样,几番欲言又止,最终从她手里拿过那枣木杖,轻轻放在火堆旁。
“走吧!”他拍拍她的肩。
韫儿没有回应,半晌后突然起身,眸光一瞬间变得幽深。
“这里应该没什么线索了,你先一步去封州,要是查到那个源头,不用犹豫,直接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