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主犯连坐。”
“会死吗?”
“伪造制书,具保人一旦定罪,当处绞刑,其他保人抄家流放。”
韫儿攥紧手指,眼底满是落寞:“保人若是无辜的,也太冤了。”
他迟疑了一瞬,终于还是走到她身边,抬起双手轻轻扣住她的肩,放轻声音安慰道:“陆修谨顶替身份,欺上瞒下,朝廷念在保人同被利用,应可以从轻处罚。”
自他手指间传来的滚烫,莫名给了她一丝支撑。
她点点头,燃起希望:“但愿如此。”
两人先一步回了客栈,却一直没见岑时的踪影。临近天黑时,岑时才着急忙慌回来。
他一进门,先把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瘫在椅子上缓了许久才开口:“这个陆家老太太,看上去和普通妇人没有什么区别,实则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韫儿坐到他旁边,忙问:“你发现什么了?”
“今天她原本打算去认尸,奉元那边却先一步来信,说是陆修瑾根本没死,都是场误会!”
她看向榻上闭目假寐的江烬,“被你说对了。”
岑时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件:“喏,就是这封信,被我偷出来了。”
他这话说完,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江烬睁开眼睛,却见桌前的两人正眼巴巴望向他。
“怎么不念?”
江烬尴尬地揉揉后脑:“我俩不识字。”
“……”
他起身过去,接过那纸张。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应该是陆修瑾所写。
“母亲,儿一切安好,此前凶信乃是误会,万勿挂怀。务必稳住心神,遇有疑难,唯司徒大人之言是听。”
“就这些?”岑时伸头过去。
“这些就够了。”江烬合上信,“司徒元德。”
韫儿:“这是谁?”
“信上所说的司徒大人,就是知州司徒元德。”
韫儿一拍桌子:“先前我们怎么没有怀疑过他?”
他攥紧双手,声音如同涌动的暗流,“这人为官的声望还不错,他举荐陆修瑾也是光明正大,听者都以为他是惜才,却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岑时毫不避讳地咒骂:“狗官!”
“他是正六品知州,总揽一州军政,为官五载,根基深厚,不是我们三个能轻易撼动的。”
韫儿:“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有从陆修瑾家里下手。”
江烬看向她,声音轻快了些:“你有什么想法?”
她拨弄着胸口的千丝玦,唇角勾起一丝弧度,不动声色地攥紧岑时的衣袖,“借你的百面君一用?”
岑时二话不说拔腿就跑,袖子却被人死死拽住。
他转头,见她双眼微眯,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剥骨罗,讪讪地咽了下口水,无奈地坐回去。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辛氏怀里揣着儿子寄来的信封出门,门口早有两个年轻姑娘在等,见人出来,连忙低下头,一左一右将人扶住。
三人转身拐进小道,轻车熟路地一通弯弯绕绕,最终停在城北一座高门宅子前。
其中一女子上前,快速敲敲门,有个年老的面孔探出头来观望了一下,视线落在辛氏身上,连忙把人迎进去,又悄悄关上门。
朱门高墙,将市井喧扰彻底隔在外。
入门是白玉影壁,正堂五开间,通体楠木,院阔到可驰马。
“今日送信的说春闱已放榜,报榜人正快马加鞭赶来,待修瑾殿试结束就可以风光回乡,光耀门楣了。”辛氏心满意足地抿了口热茶,说这话时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恭喜少爷,恭喜老夫人!”一同进来的两名丫鬟齐声道。
辛氏突然发怒,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死丫头,小点声,你们想害死我吗?”
两人连忙噤声,大气都不敢喘。
自屋外进来一年轻男子,原本睡眼惺忪,衣服歪歪斜斜,一见到辛氏又连忙堆上笑脸:“这么晚了,姑姑怎么突然回了?”
辛氏睨他一眼:“怎么,我自己的家,回来还得你同意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