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把孩子们安置在魏尔伦那栋港口区别墅里。

芥川银把猫放在沙发上，回头看他。健一站在客厅中央，盯着早春胸口那三个弹孔，嘴唇动了动又抿紧了。

早春蹲下来平视着他们，他告诉几个孩子，他现在有必须去做的事，在这里待着，哪都别去，猫粮快没了，不过会有人送来的。

他站起来时健一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拉了一下，又松开了。

“走了。”早春说。

“注意安全。”

他跑了一趟镭钵街。棚屋区还在，几个之前他送过面包的孩子还蹲在巷口玩玻璃珠，地上用粉笔画着歪歪扭扭的跳格子。

于是早春把口袋里剩下的几张纸币塞给那个领头的孩子，说这几天别乱跑。

孩子接过钱，仰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孩子们这边暂时安全。】系统说，【学校被炸意味着Mimic的打击范围已经覆盖到民用设施了。但这片棚屋区太偏，目标价值不高。】

早春“嗯”了一声，转身往武装侦探社的方向跑。路上他顺便把制服外套翻过来穿了，因为内侧是深灰色的，在夜晚的街道上不那么扎眼。

武装侦探社的门虚掩着，江户川乱步正瘫在椅子上拆棒棒糖，糖纸撕到一半，看见早春进来，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在空气里画了个圈。

“哇哦。你这造型挺新的。”

“学校炸了。”早春说，“孩子们都在港口区别墅，钥匙在银手里，猫粮快没了。”

他说完鞠了一躬，转身就往门外跑。

江户川乱步在他身后喊了一句“社长会安排的”，只不过早春已经跑下了楼。

早春再次穿过一整片集装箱货场，拐进通往港口旅馆的那条旧街，然后在旅馆门口停了下来。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冷白色的灯光，还有两个人的说话声——一个是织田作之助，另一个是坂口安吾。

织田作之助靠在墙上，坂口安吾站在他对面，他现在的表情跟早春在情报部档案室玻璃后面看到的判若两人——

那些疲惫的、疏离的、像隔着一层雾的神情，此刻全部摊开在脸上，卸掉了所有伪装。

“异能特务科。我被派遣到这里，潜入Mimic和Port Mafia。”坂口安吾的声音很低，“对不起，织田……”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话。

街对面传来刹车声，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擦出尖锐的嘶鸣，车门打开，脚步声密集而整齐。

就在这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同时转头，却只见早春站在门口，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

旅馆前门的玻璃被撞碎的声音在身后炸开，六七个穿着黑色特种作战服的男人涌进来，手里端着麻醉枪，枪口统一指向织田作之助。

领头那个抬手做了个手势，麻醉针已经射出去了——细针扎进织田作之助的脖子侧面，药液推进去的瞬间，织田作之助的身体晃了一下，靠着墙往下滑。

他最后看了早春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求救，而是困惑，然后他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坂口安吾站在原地，嘴巴张开想说什么。

早春从腰间摘下剑。

很快六个黑衣特种部队成员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麻醉枪散了一地，有人在呻吟，有人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坂口安吾背贴着墙，眼镜歪在鼻梁上。

早春把剑挂回腰间，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一下，他看了坂口安吾一眼。

那个眼神没有任何情绪，不过也正因为它什么情绪都没有，以至于坂口安吾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早春转过身，走到织田作之助身边蹲下来。他把昏迷的男人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膝盖和腰同时发力，把人背了起来。

织田作之助比他高大半个头，体重压在他背上把他本来就单薄的身体压得更低了些，他单手托住织田作之助的膝弯，另一只手抓着对方搭在自己胸前的手腕，朝旅馆后门走去。

【他大概以为你是来接他回去的，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放倒了。】

早春没有回答，他把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织田作之助的额头蹭过他的后脑勺。

【你刚才看坂口安吾那个眼神——】系统顿了一下，没再继续说下去。

早春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高墙挡住了海风，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不是他。”他说。

【你说什么。】

“决定爆炸的，不是他。他只是卧底在那里，然后事情发生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你分得很清嘛。】

“嗯。”

【去哪。】

“Port Maf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