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能知道关于苏郁的消息基本都来源于陈婷在宿舍讲的八卦。陈婷是个极爱“八卦”的人,学校里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
从她的嘴里,姜早知道了苏郁在学校被表白、哪个项目获奖了、离开学校去医院规培了……等等的事。
苏郁的进度很快,原本需要八年的学习时间,被他压缩至6年不到。而在陈婷的嘴里,那就是学神附体,是崇拜的对象。
“你又不是学医的,拜托,我们是纯文科专业啊。”范忆忆吐槽说,“你一个纯文科的去拜人家理科学霸能行吗?你不如去拜拜孔夫子。”
“哎呀,都拜都拜,马上不就是要期末考了吗?”
姜早听了就笑笑。偶尔,她也能在学校遇到苏郁。她一度觉得苏郁是故意的,学校那么大,她怎么就能一个月至少碰到三次苏郁?况且,苏郁都去医院规培了,怎么还来学校?
她不得不承认,遇到苏郁时,她还是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心跳还会变得有点快。即便如此,她还是拖着僵硬的身躯路过苏郁,装作不认识。
时间就这么在每个月固定碰到苏郁三次的“偶然”里划过,眨眼就三年过去,姜早毕业了。
毕业典礼她参加完,就收拾东西到租的房子处。毕业前她找好了工作,房子也租好了,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
去上班之前,她还去了趟S市,找大学舍友聚聚,又去找霜姐玩玩。回来就正式开始上班,心情还有些激动。
仅限于刚上班时的激动,上班一个月后,这份对工作的热情就消失了一大半。她算是明白黄辛和李纯依说的“活人微死”是什么意思了。
姜早每天回到家,都会在窗边站一会儿,看着对面的楼房。
她知道,苏郁在对面。
他们分开了,又没有完全分开。苏郁依旧存在她的生活当中,没有离开,只是换了种方式。
睡觉前,姜早把窗帘都拉上了。她不怀疑苏郁会做出别的出格的事情来,他只是习惯围绕着自己生活。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工作上的疲惫让姜早已经无暇去注意对面楼的苏郁,有时候她烦躁起来,还会直接把窗帘都拉上!
直到有一天,对面的灯没有亮起来。
姜早以为是苏郁今天回来晚了,没多想。然而几天过去,对面依旧是黑着灯的,她才多看了几眼对面。
是搬走了吗?也是,住在这个小地方也是委屈苏郁了。
姜早有些不爽地想,又反应过来,她在不爽什么?反正她很早很早之前就和苏郁分手了,这都过去四年了。
四年了,很多事都物是人非。姜早觉得自己也变了很多,她变得圆滑了,和客户打交道也流利了些,摆脱了大学时期的内向社恐。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苏郁搬走,她还是很不爽,非常的不爽。这股不爽折磨了她接近一个月,她才逐渐接受。
公司会议室里。
姜早听着领导在台上口若悬河,迟迟不进入正题,她听了听,无非就是公司决定要开创新的项目,要进击现代文学。
问题是,她们公司一直做的都是古籍啊,跟现代文学完全不相干。
她漫不经心地想着,后面就开始走神了,思绪飘荡在外面。
“姜早,姜早。”领导连喊几声她的名字。
姜早猛地回过神来,说:“我知道了。”她根本不知道领导讲到哪了,但不管讲什么,回答个“我知道了”总没错。
“行,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领导干净利落地说:“那散会了,姜早你晚点写个报告给我。”
姜早:……
她根本没听清什么事啊。
会议结束后,她问了下同事才理清楚要去做什么事。姜早在本子上写下“林果”两个字,她大学时看过他的书。
林果这个作家是新生代作家,第一本书就出名了。但他总共就写过三本,后面就没再出书。
这次是主编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林果近期会出新书,刚好契合公司的新项目,就让姜早去拜访对方,争取拿下新书的出版权。
头疼。
姜早光是想想就头疼,她只是负责修订古籍啊。
“没办法,公司要弄新项目,本来人手就不够,只能把我们挪过去。”旁边同事摇晃着枸杞茶说,“你是我们公司最年轻的,主编估计也是看你年轻,觉得你适合才让你去的。”
“我们这边实在是太沉闷了,天天和一些古籍打交道。”
“是吧。”姜早有气无力,她就想和古籍打交道,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况且这个林果……她一点都不了解,只看过他的两本书。为此,姜早还特地买了林果的三本书,包括杂志上发表的文章,都看了一遍,并做了点评。
之后,她匆忙写了篇报告交给主编。
办公室里,主编看了一遍姜早的报告,放下,说:“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找你去做这件事?”
“额。”姜早先是一愣,说:“现代文学和古籍差异性太大了,我们一直做的是文史哲大众类图书的选题策划和加工,您让我去参与现代文学组的工作,可能是因为……”
姜早停顿了一下,“我年轻?”
她现在所在的工作组,年纪大多集中在四十来岁,相对来说,她是这里面比较年轻的。除此之外,她没想到选自己还有什么理由。
主编笑了下,她利落的短发随着脑袋晃动幅度轻轻晃动了一下。她说:“我是觉得你合适,我们这边的工作不觉得太沉闷了些吗?你刚好去那边历练历练,总之是新项目新工作室,是历练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