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换好服装在池边做拉伸运动时，Ajax已经入水。他游了两圈后回到池边，双手撑住池沿，露出水面的上半身肌肉紧绷，水珠顺着作训服的纹理滑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Ghost跟我提过你的情况，脑子够用，身体素质跟不太上。”这话说得直白，但你听不出贬义。特种部队的习惯，先承认短板，再补上。

你抬眼看向他，语气干脆：“按你们的节奏来，我能跟上。”

Ajax嘴角勾起一点弧度：“那咱们就从最基础的开始……”

他话没说完，泳池的门便被推开。阳光从门口斜射进来，你下意识眯了眯眼。逆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近，那熟悉的轮廓让你心头一跳。

是Keegan。

他穿着深绿色紧身T恤和战术裤，黑发还有些潮湿，像是刚冲过澡。面罩仍然戴着，但那双蓝眼睛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平和专注。

“Keegan?你不是今天休息?”

“睡不着。”Keegan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低沉、平稳，带着一点沙哑，“过来看看。”说着，他走到池边的长椅旁坐下，双手交叠在膝前，姿态放松，但那道目光落过来的时候，你本能地绷直了后背。

又来？

被观察的感觉，和演练那天一模一样。他不是在“看”，而是在“读”。你的站姿、呼吸频率、肌肉紧张程度，甚至你刚做完拉伸后小腿轻微的晃动，都在他视线覆盖的范围内。

你努力让自己别那么在意，转回身继续面对Ajax。

“别紧张，”Ajax低声说，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安慰，“他就是这样，到哪儿都改不了侦察兵的习惯。”

“我没紧张。”你嘴硬。

Ajax没拆穿，只是伸手从安全员座椅上取下一块秒表：“行，那咱们开始。第一项，静态闭气。你平时能憋多久？”

你想了想：“一分钟左右？没认真测过。”

“够了。战斗员潜水不需要你憋三分钟，但需要你在水下保持冷静、控制呼吸、完成动作。先做几次深呼吸，然后吸气、憋住。YN，把头埋进水里，我开始计时。”

你照做了。深呼吸，吸气，弯腰把脸埋进微凉的池水。

世界瞬间安静，只剩心跳音在耳边回响。水的浮力托着脸颊，有点痒。

一秒，两秒，三秒……

你开始默数。

但数到十几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Keegan在看着你。

他能看到你趴在池边的样子，能看到你的后背随着心跳微微起伏，能看到你憋不住时慌乱地抬头……

这念头一冒出来，闭气节奏就乱了。你猛地抬起头，水花四溅，大口喘着气。

Ajax看了一眼秒表：“45秒。比你说的还短。”

“再来一次。”你抹了把脸上的水，有些懊恼。

“不急。”Ajax放下秒表，“你刚才紧张了。为什么？”

你张了张嘴，没说出口。总不能说因为你队友坐在旁边盯着我看吧？

“呼吸控制的关键，”Ajax开始讲解，“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之间的停顿上，而不是憋气本身。越是想着‘我要憋住’，肌肉就越紧，耗氧也越快。”

你点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再试一次。”Ajax说。

你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低头。

“等一下。”

Keegan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笃定。

你回头看他。

Keegan起身走来，在离你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近距离看，那双蓝眼睛的瞳仁边缘有一圈极深的钴蓝色，像深海的颜色。

“姿势不对，Kid。”Keegan的目光落到你撑在池边的手臂上，“弓背耸肩时，你的颈后肌肉是绷住的。这样氧气消耗会更快。”

你下意识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如他所说，肩膀不知什么时候提了起来，颈后的肌肉也像石头一样僵硬。

“别用上半身憋气，用横膈膜。吸气的时候感觉到肋骨扩张，而不是肩膀抬起。”

他示范了一次。

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胸口微微起伏——幅度极小，但你隐约能看到他肋骨的位置向外扩张，然后缓缓收回。他的呼吸像是在慢放，整个人安静得仿佛能融入身后的背景。

“试试。”

你照着Keegan的样子站直，试图把注意力放在肋骨上。

吸气，扩张，再呼气。

“肩膀。”Keegan简短地指出。

你这才发现肩膀又下意识耸起，连忙放松。

“再来。”

吸气，扩张……这次好像对了一点。

“非常好。”

随后Keegan看向Ajax，微微点头，退了两步坐回长椅。

Ajax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那笑意很快就被压下：“行，听明白了吧？再试一次静态闭气，这次按他说的做。”

你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把脸埋进水里。这一次，你刻意控制着肩膀的放松，把注意力放在肋骨和横膈膜上。水隔绝了外界的声音，但你隐约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不是压迫，而是某种沉稳的存在感，像锚一样定在那里。

五十秒。

一分零五秒。

一分二十秒。

你憋不住了，抬头换气，胸口微微起伏。

Ajax看了一眼秒表，挑了挑眉：“一分二十八秒，进步显著。”

你喘着气抹掉脸上的水珠，心跳有些快。

“行了，”Ajax拍了拍池壁，“下水吧。先游几个来回，让我看看你的水性。”

你戴上泳镜，跳进池中。自由游泳你并不算差，甚至可以说动作舒展流畅，毕竟是一小时80榜的私教手把手教出来的。

但你刚游出去没多远，就听到Ajax在岸上喊：“节奏乱了，换气的时候身体别扭那么厉害。”

你试图调整，却越调越别扭。

游到对岸，你扶着池壁喘气，有点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