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egan将车停在广场外围的小路上,示意你下车步行。
行至广场边缘,你抬手搭上眉骨,挡住刺眼阳光,望向坡道下方那辆熄火的巴士。
车辆门窗紧闭,无法看清内部的状况。
广场上,几名身着灰色制服的保安,同样在朝巴士方向张望;准备前往基地的军属们三三两两,分散在广场各处等候;一名手持对讲机的交通协管员小跑着上前,似乎想指挥那辆迟迟不肯入位的巴士赶快停入规划好的上客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爆炸声从广场东北角接连炸响,不止一声,数个垃圾桶相继被引爆——气浪将桶盖掀飞足足三米,随后重重落在地上。
尖叫声四起,人群奔逃。
有人高喊“爆炸了”,有人嘶吼“快跑”,还有人慌乱地呼喊着孩子。
又是一波尖叫,比刚才更大,从坡道下传来。
你转头望去,只见穿着棕色夹克的男人从巴士大开门内走下,他手中的霰.弹.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厉幽光。
男人鬓角发白,颧骨高耸,下巴胡子拉碴。你一眼认出,他就是你在基地门口碰到的保洁员“泰勒”。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歹徒没有蒙面,显然不在乎被人认出,也多半没打算让自己或人质活着离开。
“泰勒”朝天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广场上空炸开,回音在建筑物之间来回弹跳。
人群在短暂死寂后陷入更大的恐慌,若非Keegan及时出手,你很可能已经被迎面冲撞的人潮推倒。
广场另一侧,保洁员“卡尔”也从驾驶座上走下。
他同样换掉了工装,连帽衫的帽子随意搭在脑后,露出一张四十出头、法令纹极深的浮肿脸庞。
他的腰间别着把格.洛克,手中握了部带有短天线的黑色遥控器,拇指始终搭在遥控器的按键上。
你的血瞬间凝固。
“他手里那东西,可能是起爆装置!”你惊疑着,抛出了自己的猜想。
Keegan站在你右后方,你看不清他做了什么,却听到一丝极轻的金属碰撞声——他解开枪套搭扣,手已稳稳搭在枪柄之上。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最先抵达的是联邦州警。三辆黑白相间的巡逻车在广场外刹停,身着深蓝色制服的警察迅速占据坡道两侧的掩体。紧接着,特警的装甲车从高速公路方向呼啸而至。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鱼贯而出,在广场四周快速建立封锁线,将整个区域围成一座孤岛。
卡尔环顾四周,谨慎退回车内,压抑的啜泣声从窗帘紧闭的车厢里传出。
泰勒仍站在车门旁,霰.弹.枪口指向广场,目光扫过掩体后蹲伏的警察。
“叫你们的指挥官来跟我谈!”
没有人回答。
“叫你们的指挥官来!”他又喊了一遍,“我要他亲口告诉我,我儿子的命值多少钱!”
西装革履的谈判专家从装甲车内探出头来,温和而平稳的声音自扩音喇叭内传出。
“我是谈判专家,我叫丹尼尔。泰勒·戴维斯,我能跟你聊聊吗?”
泰勒没有看他,目光越过谈判专家的头顶,投向虚空。
“我不要什么狗屁专家,我要能说了算的人。”
谈判专家沉默两秒,喇叭里传来一声叹息,随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依旧温和:“你想谈什么?我可以帮你转达。”
至此,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终于重见天日。
泰勒和卡尔都姓戴维斯。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而他们的人生,都被一纸所谓的“官方结论”彻底摧毁。
泰勒的儿子,曾是一名海军陆战队员,他在阿F汗执行任务时失踪。没有遗体,没有任何确切信息,家属只能拿到最低档的抚恤金。泰勒的妻子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耗尽了希望,郁郁而终。
如今,他一个人住在波士顿南区的老房子里,靠着每月微薄的社保金和儿子的保险勉强糊口,日子过得麻木而绝望。
卡尔的儿子,在彭德尔顿营中身亡,官方说辞是“训练意外”,整整四十七页的调查报告,只得出一个“装备故障,无人员过失”的结论。同样是最低档抚恤金,因为“训练意外”不是“战斗伤亡”。
在儿子的葬礼结束后,卡尔的妻子把他的军装照嵌入相框,挂在客厅壁炉上,某次离家后,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的孩子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将青春与生命都献给了这片土地;可家属却连应有的慰藉都得不到,甚至连抚恤金都被区别对待。
愤怒、沉默、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们心头,日夜啃噬着他们的理智。
泰勒说,他不是想报仇,只是想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知道:你们安稳的日子,是我儿子拿命换来的,你们凭什么过得这么好?
卡尔说,他不是想杀人,只是想让那些人,好好听听马科斯的名字,听听一个普通士兵的牺牲,不该被如此轻描淡写。
后来,他们在无数个深夜的沉默与挣扎中,下定决心做点什么——他们选中了这辆接驳车,车上的人都是高级军官的亲属。在泰勒和卡尔眼里,这些人的命,比他们儿子的命,比那些普通士兵的命,更“值钱”;只有挟持这些人,才能让当局真正重视他们的诉求,听到他们的声音。
“你们的遭遇我感到很抱歉,但我需要向上汇报,这需要一点时间……”
空洞的安慰、虚伪的官腔,连同那繁琐的流程,彻底耗尽了泰勒的耐心。
他强硬地打断谈判专家:“你们没有时间了。”
泰勒的手指搭上扳机——卡尔知道,那是兄长做出决定的信号,事态正滑往最糟糕的方向。
而此刻的卡尔,或许已有了不同的想法。
他沉闷的声音从车内传来:“我要六百万美金,一辆加满油的车,把我们送到加拿大边境,然后我们放人。否则,每十分钟,我就杀一个人质。从女人开始。”
卡尔转向泰勒:“泰勒,六百万。加拿大。够了。”
泰勒没有看他,只是斩钉截铁地蹦出“不够”二字。
“泰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