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都听你的！”李富贵干劲十足，“我这就去统计人数，一定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也不让乡亲们失望！”

“这就对了！”肖波笑着点头，“咱们办厂不是为了单个人发财，是为了让咱们村所有人都能改善生活，日子越过越红火。遇到啥困难，随时找我，咱们一起解决。”

“嗯！有你在，我心里就有底了！等厂子办起来，我第一个请你喝庆功酒！”

“好，我等着！咱们一起加油，把这里的紫菜卖到全国各地去！”

肖波顿了顿，想起此行的另一个目的，说道：“办厂的事，我们晚上再合计合计，到时候再详聊，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呢——大勇今天在家吧？”

“在的在的。”李富贵连忙点头，指了指堂屋旁边的小房间，“在他房间看书写作业呢。”

“那就好，我先找他聊聊。”

肖波顺着李富贵指的方向走去。

房间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好好学习”贴纸，还能隐约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肖波放慢脚步，轻轻敲了敲木门，声音温和：“大勇，现在有空吗？”

屋里的笔尖声瞬间停了下来，紧接着传来清脆的应答声：“肖叔，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吧！”

肖波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混杂着少年身上的皂角味扑面而来。

房间陈设简单，一张旧书桌靠着窗户，上面摆着整齐的课本、笔记本和一框笔，书桌旁是一张小床，床头堆着几摞课外书，墙上贴着几张大勇的奖状，阳光透过窗户，刚好落在摊开的课本上。

看到肖波进来，李大勇立刻站起身，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说道：“肖叔，快坐！”他连忙拉过旁边的小凳子，又起身要去倒水。

“不用忙，肖叔不渴。”肖波笑着按住他，自己拉过凳子坐下，目光落在书桌上的课本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看你学得这么认真，最近辛苦吗？高中学习压力不小吧？”

大勇脸上露出几分腼腆，语气却透着不服输的坚定：“不辛苦肖叔，只要比别人多花点时间，能考上好大学。”

肖波看着他懂事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轻轻点了点头：“有志气就好。肖叔今天来，除了和你爸商量办厂的事，就是想问问你，准备将来读什么专业？有没有自己的想法？”

听到这话，大勇眼睛一下子亮了，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忱与坚定，还有几分不好意思：“肖叔，我想读法学，我想跟你一样，做大律师！”他说着，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憧憬，语速也快了些，“每次听你说帮别人维权、主持公道的事，我都特别佩服你，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能用自己学的知识帮到别人，护住身边的乡亲们。”

肖波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大勇的头：“能有这个想法，肖叔很开心。但肖叔得跟你说清楚，法学专业不好学，不光要记大量的法律条文，还要有清晰的逻辑思维、敏锐的观察力，将来执业也会很辛苦，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案件，甚至会遇到很多委屈和困难，你真的想好了吗？”

大勇没有丝毫犹豫，脸颊因为激动泛起红晕，语气却格外认真：“我想好了肖叔！我不怕辛苦，也不怕困难。你看我爸，一辈子靠晒紫菜、打渔谋生，受了不少苦，还总因为没文化、不懂法，偶尔被人欺负，有苦说不出。咱们这边也有不少乡亲，遇到纠纷不知道该找谁，只能默默吃哑巴亏。”他顿了顿，攥了攥衣角，语气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认真：“我学法学，不光是为了圆自己的梦想，更想将来回咱们灵江巷，帮乡亲们懂法、用法，守住大家的权益，不让大家再受那样的委屈。”

肖波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的少年，心里十分动容，他没想到，大勇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想法和担当。他轻轻拍了拍大勇的肩膀，没有急着接话，而是话锋一转，语气放缓了几分，像是在和他谈心一般：“大勇，你能有这份心，肖叔既欣慰又佩服。但肖叔想跟你说句心里话，你心疼乡亲们，更该心疼你爸——你只看到他受的苦，可你没看到，他为了你，藏了多少难处。”

大勇愣了一下，脸上的坚定多了几分疑惑，轻轻皱起眉头：“肖叔，我知道我爸每天天不亮就去海边，晒紫菜、打渔，风吹日晒的，从来没抱怨过。”

“是啊，他是没抱怨过，但不代表他没有压力。”肖波的语气格外温和，带着几分共情，“你爸没读过多少书，一辈子靠力气谋生，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心里话，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他省吃俭用，就怕委屈了你，怕你学习上缺这少那；我今天来跟他商量办紫菜厂，他第一句话问的不是能挣多少钱，而是能不能多挣点，将来给你凑学费、攒生活费，让你能安心上大学，不用为钱操心。”

大勇的眼神慢慢柔和下来，脸上的雀跃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沉思。他想起父亲每天晒得黝黑的脸庞，想起父亲深夜里还在收拾渔网的身影，想起每次他说要好好学习时，父亲眼里藏不住的欣慰，还有偶尔欲言又止的模样——原来，父亲不是不关心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那些沉默的付出，全都是藏在心底的爱。

肖波看在眼里，知道大勇已经听进去了，继续轻声说道：“你爸或许不够出色，也不会说漂亮话，不会给你讲大道理，甚至有时候，可能会因为着急，对你说几句重话，让你觉得委屈。但你要记住，他是个善良淳朴的人，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不是挣多少钱，而是看着你能考上好大学，能过上比他好的日子，不用像他一样，一辈子靠卖力气、受委屈谋生。”

“我……我知道了肖叔。”大勇的声音轻了几分，眼神里多了几分愧疚，“以前我总觉得，我爸不理解我，有时候还会跟他闹脾气，他只是太担心我，太想让我变得更好。”

“傻孩子，父子之间，哪有什么不理解，只是少了点沟通。”肖波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欣慰，“你爸的压力，不比你小，他既要操心家里的生计，又要担心你的学业，还要偷偷攒钱，怕耽误你的未来。以后，试着多跟你爸说说话，说说你的学习，说说你的梦想，也听听他的难处，体谅他的付出——他或许不懂法学是什么，但他一定会支持你，因为你是他的骄傲。”

大勇眼眶微微发红，却带着坚定的神色：“肖叔，我会的。以后我不跟我爸闹脾气了，我会好好跟他沟通，好好复习，不辜负他的付出，也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这就对了。”肖波语气郑重，“肖叔支持你，法学确实是一门能帮助别人的专业，只要你坚持下去，认真学习，将来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实现自己的心愿。”

“谢谢肖叔！”大勇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底气，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雀跃，说道：“我一定好好努力，考上理想的大学，绝不辜负你的期望，也不辜负我爸的付出！”

肖波笑了笑，轻声说道：“我的期望更是你爸的期待，他的压力也未必比你小呢！所以，我们试着站在他的立场，不要给他给自己压力！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好好复习，先考上一所好的大学，才能有机会系统地学习法学知识。学习上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肖叔，肖叔一定帮你。”

“我知道了肖叔！”大勇的眼神里满是干劲，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笃定：“我一定会抓紧每一分时间复习，拼尽全力，争取考上好大学，好好深造，将来也做你这样能帮到大家的人，也好好孝顺我爸。”

肖波看着他充满朝气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将来一定会成为灵江巷的另一个希望，和他们一起，让这片靠海的土地，变得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