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莫秉烛一张口又给这个话题浇了盆冷水：“既然如此喜欢……为何不给它赐名？”

我忽然没了聊鱼的力气，慢慢从湖边退得更远。

我不想给它取名。

我甚至都不想养这条鱼。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不认识莫秉烛，也从来没跟白晨钟交过朋友。

我希望我是怎么来到异世界的，到时候又原原本本地回去。我的身体和精神，都保持洁净无损。

养鱼，给它取名字。

然后在某一天抛弃它。

会让我很痛苦。

“严首座，他……”

我张了张口，听见莫秉烛跟在我背后的轻盈步伐停住，

“……那个……”

我想用某种方式，巧妙地暗示他，严晔有问题。但他本来就知道严晔有问题。我多说会不会反而显得我可疑呢？

一番纠结之下，我还是不知道怎么讲，话就搁置在半空中。

“他怎么了？”莫秉烛走到我面前，有些凝重地问。

他果然很重视。

我吞吞吐吐，最终还是没敢把真话说出口，随便糊弄了一句：“他说他喜欢我来着……”

……

莫秉烛至少沉默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时间观念有问题。当他再次开口时，我仰得脖子都疼了，只好转头看向地板。木头缝隙里隐约透出了银色月光。

“……哦。”

啊，他不惊讶吗？应该要有点生气吧？毕竟他不太喜欢严晔。

“你是为这个心烦意乱……？”

他茫然地看着我。

我一边松口气，觉得自己机智地找了个好理由。另一边，又不知为何开始痛苦。

“是啊，怎么了？”

我感觉我语气有点冲。

不过还好一向尊卑有序的莫秉烛没有责备，他沉默地摇了摇头，仿佛在避讳什么。

我是绝对不会跟我导师讨论感情问题的。现在跟莫秉烛说完，也开始后悔。算了，只要他相信我心不在焉是因为这件事就好。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情绪问题都可以用“严晔”来解释。

“严……首座，也算年轻才俊。只是性子有些无常。”莫秉烛又突然开口了，“你跟他……反正，别耽误修炼就好……”

在说些什么？

我只说严晔跟我告白了，怎么就讲到耽误修炼去了。

我都没说我同意交往呢！这人啥意思啊，就默认我会同意，然后疯狂迷恋严晔，最后茶饭不思辍学回家吗？

我皱眉看着莫秉烛。

莫秉烛也看着我，金色瞳孔有些闪烁，喉结略微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他问：“……你听懂了吗？”

我点头。

“你没有。”他说。

“我听懂了啊。不能耽于感情，误了修炼。”

又一阵沉默。

“……不要跟他睡。”

莫秉烛闭了闭眼，“这么早失元阴不利于修炼。”

“……”

天杀的。

我要把他跟严晔一起埋了。

我只说严晔跟我告白了，他居然默认我会去爬他的床。

“……我先回去了。”

我跑得飞快，还没到日上中天时，就回家歇着了。

接下来一连四五天，莫秉烛都没催过我上自习课。我悲愤欲绝地想，这该不会是他好心给我放的蜜月假期吧？真是谢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