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说的爬到最高处,是以牺牲自己底线的前提下?”
储朗赦抬起眼,直直望进她的眼底,语气不重,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纱。
许绾一没有回避,她甚至轻轻勾起唇角,笑意却没抵达眼底。
“如果真的有那天,我可以。”她顿了顿,声线很是平静,“甚至……谁能让我最快达成目的,我就会一次次地去接近。”
储朗赦垂下眼睫,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冷意。
他差点就分不清了——这才是她原本最初的模样不是吗?
“许小姐,你可真令我大开眼界。”
许绾一却并未就此打住。她目光如炬,直直逼视过来:“你的身份也不简单吧。”这一次不是疑问,而是笃定,“如果你是目标——”
储朗赦表情微变,截断她的话:“如果我是你的目标,我也会是你借助往上爬的梯子,是吗?”
空气凝滞了一瞬。
许绾一看着他,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捕捉不住。只稍片刻,她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如果你是这把梯子的话——有何不可。”
储朗赦觉得胸口像是被人轻轻攥了一下,不重,却闷得发慌。
许绾一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赌气,继续问他:“所以你的身份是什么?”
看着她这副模样,储朗赦竟觉得有些好笑,倒像是他有错在先隐瞒了身份。
“许小姐这么厉害,”储朗赦语气变得疏离,“有本事自己去查。”
说完,他冷着一张脸离开了病房。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分界线。
许绾一垂下眼,压下眼底的失落。这段时间以来,她和储朗赦之间逐渐变得熟络——每一句玩笑,每一次拌嘴调侃,他每一个不经意的照顾,此刻无比清晰地在她脑海闪过,也渐渐浮现出另一副模样。
是她自作多情了。
人家只是刚好遇见她的窘迫,客气帮了几回,她就以为那是友好的信号,是类似朋友间的亲近。直到今天许绾一才认清,原来在他眼里,她不过是那个没有底线、费尽心思往上爬的女明星。
可这本来就不能怪他,从一开始,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借助别人的权势和力量挣扎生存。
晁起臣就是她借助的第一个人。
她身边除了孔昭意,从未有过朋友啊。
可许绾一却忘了——
和别人做交易,攀附别人,是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的。
这条路她连一半都没有走到,现在为什么要去在意储朗赦怎么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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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杏西村的戏份并不算多,拍完今天最后一场,就算交代完了玖嘉言长大的背景,深化她是如何从底层挣破枷锁,一步步走出来掌握自己的命运。
“OK,过了!漂亮!收工了收工了,明天下午再转场。”陆颐脸上洋溢着笑容:“这几天大家辛苦了,想跟组回去或者想自己驾车回去的都行,大家自行安排!”
许绾一去卸了妆,换了身休闲服,然后出来找陆子荟。
陆子荟今天开车去镇上采购一些东西,刚才给她发了消息说快到了。
她们还要赶回去见一个导演,接洽下一部戏。
许绾一出来转了几圈都没有见到陆子荟,掏出手机正要发消息给她,一个转身没注意到身后的人,直直撞了上去。
“……抱歉。”
话音刚落,许绾一愣住。
储朗赦也顿住脚步。
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皆是微怔。
自医院那天过后,他们就没再说过话,偶尔在人群里远远看见,也会默契地移开视线,像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此刻猝不及防地和他面对面,已经来不及避开。
旁边大片的白色芦苇被一阵风拂过,扬起纷扬的白色絮花。
许绾一有些不自然,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储朗赦则淡淡地移开了眼,他往旁边让了半步,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直接越过她往前走。
许绾一站在原地,握紧了手机。
风从芦苇荡那边吹过来,有些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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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蒲苇》的第二个场地一开始就定在了桦城,可没想到晚上桦城那边刚发生了地震,不算严重,但场地有所损坏。
为了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的安全着想,导演改变原计划,决定把拍摄地定在芙城。
陆子荟把这个消息告诉许绾一时,许绾一怔住了。
芙城。
多美的名字,如它的名字一般,山温水软、烟雨如织。
但那里曾是许绾一的噩梦,她此生不愿再踏足之地。
如果选在了芙城,这部戏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在那里进行拍摄,也就意味着他们会在那里逗留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