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混乱的一夜梦境,祝清安看着周遭的一切如走马灯般穿行而过。
只是梦中的画面不似之前一般清晰,模模糊糊。
想凑近看个明白,但就算靠近,眼前的画面却还似隔着一层迷雾一般。
祝清安想伸手触摸,解除到画面的一瞬,一阵疼痛却顺着脊背爬了上来,直冲大脑。
“嘶——”疼痛使得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想强撑着继续探索眼前的画面,疼痛加剧,周遭的画面却逐个熄灭。
最终归为一片黑暗。
逐渐减轻的疼痛,和微微透入眼睛的微光,意识清晰回笼,祝清安开始确信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
正欲睁眼起身,耳畔却敏锐地捕捉到窗外隐隐传来交谈声。
声音的主人虽然刻意压低声音,但此刻空荡的客栈中,内容谈话内容却可以被清晰的捕捉到。
“你这次身边的小厮,眼生的很啊。”
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些许上午着的居高临下。
紧接着回答他的却是熟悉的声音。
“也是周老的故人,带着估摸着能让他多念几分旧情,增加几分成功的概率吧。”
祁霁,他在和谁说话?
祝清安没有贸然行动,躺在床上继续装睡,手却悄悄探向侧腰的内袋。
“他的故人?陌生声音话语间声调微扬,“底细干净吗,二殿下对这次行动寄予厚望,如果能成功劝得周老出山,二殿下朝中声望必会再涨。你知道的,事情办妥必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琮山?周老?出山?他们想要寻得的人究竟是谁?
祝清安一边思索着,一边继续摸索,直到碰触到短刃冰凉的剑柄,心里才安定下几分。
“那就先谢过二哥了。”祁霁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过多的情绪。“我自有分寸。”
二哥?祁霁竟然是齐临二皇子手下的人?
祝清安心头一泠。
她对齐临国的二皇子可没什么好印象。
早些听父兄说过,齐临二皇子曾为了诱敌放弃抵抗,指天为誓保正其安全,得手后却直接灭其三族。
虚伪、阴狠、不择手段、背信弃义。
这是他们一番讨论下来的结论。
如果祁霁是他的手下的话,那么这次劝降……
想到这里,祝清安握着短刃的手指不禁缩紧。
恰在此时,耳畔的讨论继续了下去。
“听闻秦昭那个将军受降于你,人还留着?”
陌生声音黄蜂一转,听到此,祝清安屏气凝神,竖起了耳朵。
“是,她手下战力不容小觑,区区千人就能守关隘三天,若真能吸纳,对我们也是一大助力。”祁霁的声音顿了顿,随即似是又压低了几分。“祝家虽被秦昭君主所忌惮,但在军中影响力仍非同凡响,眼下正是可趁之机。”
“你先看着办,但你知道,二殿下不喜欢留有后患的。刀刃,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更妥当。”
祝清安心一沉。
果然,看似丰厚条件的劝降,不过也只是一场陷阱。
怕不是到时候等祝家的兵权一到手,自己三族也将荡然无存。
“知道了。”
祁霁声音淡淡。
祝清安只觉得此刻指尖的冰凉已蔓延至全身,冷的彻骨。
什么“广纳贤才”,什么“共安边陲”,什么“为了天下”,不过是处心积虑的戏言。
用伪装的真诚,抛出诱人的诱饵。
祝清安悄然睁眼,径直洒下的晨光刺目,手中的短刃还是他先前所赠的那把,讽刺的很。
“行,此处我也不宜久留,有消息及时传回。”
随着一阵鞋底与地面摩擦产生的微微沙沙声,逐渐远去,客栈内重归寂静。
祝清安正欲直接起身,却不想房间门伴随着“吱呀”一声,就要被人推开。
没有丝毫的犹豫,祝清安的身影仿佛是弹射起的一般,身影迅捷,短刃同时出鞘,凌冽寒光划过空气,精准的贴在入门者的脖颈之上。
祁霁停住脚步。
没有惊诧,没有试图反击,甚至也没有低头看一眼颈间的刀锋,不同于刚刚在门外淡淡的声音,而是带上了几分熟稔的轻松。
“令徽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