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的宾客仿佛也被这一声唤回神来,有人惊呼出声。
“钱……钱夫人?!”
一声激起千层浪,越来越多的声音此起彼伏地涌上来。
“鬼……是鬼吗?!”
“不可能!她不是已经……”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喧哗之中,那道素衣身影静静地立着,苍白瘦削,却站得稳稳当当。
祝清安震惊的眸子转向祁霁。
他在角落中坐在轮椅之上,将自己隐在阴影之中。迎着她的目光,祁霁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
另一边,姜洵之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悄悄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原本面上茫然的表情一扫而空。
“娘!”
钱书昀一边喊着,一边朝那道素衣身影扑去。
钱夫人张开双臂,接住了扑过来的女儿,她的身子被撞得晃了晃,却稳稳地站住了。她低下头,轻轻将下巴抵在女儿的肩头。
片刻后,钱夫人抬起头,目光越过钱书昀的肩头,落在主位的钱行脸上。
“夫君,”她开口,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钱行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
他张了张嘴,却未吐出半个字。
钱夫人轻轻拍了拍钱书昀的肩头,将她从自己怀里扶起来。随即,她松开女儿,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那脚步很慢,但却异常坚定,周遭之人也纷纷噤声。
直至走到钱行面前,站定。
“女儿大喜的日子,”钱夫人抬起眼,看向钱行,“怎么不喊我呢?”
钱行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但后面紧贴着就是椅背,他避无可避。
“你……你怎么会……”钱行声音这下真的抖得厉害,“你不是应该……”
“应该?”钱夫人的声音还有几分沙哑,一字一句却说的清晰,“你怎知,我就应该在今日……”
她顿了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身亡呢?”
周遭寂静无声。
随即,如潮水般涌上来的议论声,比方才更加汹涌。
“什么意思?钱夫人这话……”
“她是说有人要害她?”
“那还能有谁……”
“夫人说笑了,”钱行摸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勉强挤出一个笑,只是那扭曲的笑容,此刻比哭还难看,“只是那大夫刚刚来说夫人您已经……我这才……”
“夫君可真忙啊。”钱夫人闻言不禁轻笑一声,“我死之前,连夫君的面都见不上呢。”
钱行扭曲的笑容抽搐了一下,忙不迭解释道:“夫人见谅!我得到消息时夫人已经……我这不是第一时间要将这罪魁祸首捉拿归案,这才耽误了……”
他说着,猛地抬起手,指向祝清安和姜洵之的方向,“来人!还不快将这两个凶手拿下!”
钱府的侍卫们闻言而动,朝二人围去。
姜洵之看着围过来的人,挑了挑眉,却没有动作。
一直负手站立在一旁的赵知府,此刻缓缓抬起手。
他身后的官兵心领神会,齐刷刷上前一步,默契地挡在了祝清安和姜洵之身前,将钱府的侍卫隔开。
钱行一愣。
“不用了,”钱夫人冷哼一声,那眸子冷的像冬日寒潭一般,“毒害我的人,不是别人。”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面前的钱行。
“是你。”
钱行的身子猛地一晃。
话落,如巨石般激起滔天巨浪,满堂哗然。
“什么?是钱老爷?”
“毒害发妻?这、这……”
“不可能吧……钱老爷平时看着……”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钱行扶住扶手,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脸上的笑更难看了,“夫人在开什么玩笑呢?”
“开玩笑?”钱夫人说着,转向一旁的赵知府,“是不是开玩笑,赵知府去那后院书房中一搜便知。”
“后院书房,博古架第二层,又一只青瓷花瓶,转动花瓶,便能看到墙上的暗格。”
“打开暗格,不光能看到他给我下药的那张药方,更能看到,我们这位钱老爷,和齐临那边来往的书信。”
此话一出,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之前就有听说钱家那钱不干净,原来居然是勾结敌国?”
“齐临?那不是敌国吗!”
“钱家居然勾结敌国?”
“难怪钱家这几年发得这么快,原来……”
“这可不是简单的毒害发妻了,这是通敌叛国啊!”
赵知府的目光落在钱行脸上,那目光平静,却让人脊背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