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敌国皇子,为什么要救敌方的将领?图什么?
更何况……他在狭关,还亲手用剑捅穿过自己。
这样的人,怎么会救大哥?
“大哥,”祝清安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或许,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
祝清远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间的沉默,让祝清安心头一沉。
果然,大哥不知道他是谁。
一定是祁霁隐瞒了身份,骗取了大哥的信任,这样日后对阵秦昭时,他便可以挟持大哥作为筹码,或者利用大哥获取情报。
对,一定是这样。
“我知道。”祝清远开口,打断了祝清安刚理好的思绪。
“啊?”祝清安一愣。
“我知道,”祝清远望着祁霁的方向,目光平静,“他是齐临的三皇子,祁霁。”
祝清安怔住。
知道?不是被他骗的吗?那怎么会……
“那大哥你怎么会……”她的声音里满是困惑,反复在心里斟酌着用词,“怎么会和他……”
“怎么了?”祝清远见她这样反倒笑了,“你不也和他一起来的吗?”
祝清安一噎,悻悻地收回目光。
狭关兵败,受降敌将,这事,真传得无人不知了。
他不会也……
祝清安猛地抬头,看向祝清远。
“别瞎想了,”祝清远却只是又揉了揉她的头,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不早了,山上风大,回营里再细说。”
祝清安点了点头。
也是,自己的事三言两语都解释不清,大哥这几年的事,又岂是几句话能道尽的?
祝清安正要转身,忽然想起什么,提起手中的那枚玉佩。
“但是大哥,”她将那枚玉佩举到祝清远面前,“这一枚,不是你的玉佩吧。”
祝清远看清她手中的玉佩,也是一愣。
随即,他也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枚玉佩。
一摸一样的的纹样,一模一样的刻字。只是祝清远那枚看上去更加温润,但最显眼的,是他那枚玉佩正中,一道长长的裂痕几乎贯穿整个玉身。。
祝清安看着那裂痕,心头一颤。
是了。
这是她送的那枚。那道裂痕,她印象太深了,当时大哥愧疚地拿给她看,她接过来摩挲了许久,心疼得不得了。
那这枚完好无损的,又是……
祝清远接过她手中的玉佩,举起来,细细端详着,翻转数次,和自己那枚反复对比。
月光照映下,除了裂痕,两枚玉佩如出一辙。
半响,他不禁感慨道:“真像啊,几乎一模一样……”
“清远兄觉得满意便好。”不远处,祁霁的声音适时响起。
祝清安更懵了。
祝清远放下玉佩,看着自家妹妹那迷茫的眼神,忙不迭解释道:“祁公子有一次无意看到,问起来,我就和他说了来龙去脉。他听我说懊悔得很,便说寻工匠再制一枚。不过是随口一提,不必费心。”
他顿了顿,望着祁霁的方向,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激,“没想到他真的找工匠做了,还做的这般好。”
祝清安心情复杂地看向祁霁。
他依旧静静立在那里,夜风吹动他鬓间的碎发,他望着前方,似乎只是在看着风景一样。
这人……是显得发慌吗?
她不信他会什么都不图的做这种费力的事情。找一模一样的料子,找功夫了得的工匠,雕一模一样的纹样。
可是,图什么呢?
大哥的信任?一个在秦昭已经“死”了的将领,能有什么用?
还是……
祝清安忽然想起祁霁那些神神秘秘的话——什么“准备了厚礼”,什么“到了临溪郡一切都会明白”。
不会吧?
他说的“准备”,就是大哥……?
“想什么呢?”祝清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这么大的风,回去再说?”
“哦,对。”祝清安回过神来,起身向前准备离去,“大哥快回去,好好给我讲讲,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可刚走出两步,她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大哥的脚步……
身为武将,他从前走路飒爽矫健,步下生风。可此刻,他的步伐却有些踉跄,一脚深一脚浅。
祝清安放慢脚步,目光落在他腿上。
“大哥,你的腿……”
祝清安放慢步伐,伸手想去搀扶祝清远。
那阵前坠马的事情……不会是真的吧……
怎么会……那若是真的,祁霁又是如何救下他的?
“无妨,”祝清远下意识避开了她伸过来搀扶的手,“回去细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