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教训的是,”祝清安垂眸应道,“是儿臣愚钝,还需烦请父皇早作商量,儿臣也好提前做好打算,必会尽早追上父皇的脚步。”
说着,她又斟满一杯酒,对着秦昭帝的方向,一敬,一饮而尽。
秦昭帝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面色微沉,没有再说什么,收回目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是落下时力道似乎重了些许,酒杯落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殿内有些明显。
李年适时上前,将那空杯重新斟满,秦昭帝没有去接,只是微微抬手。李年会意,拍了拍手,内侍们鱼贯而入,将后续一盘一盘珍馐端了上来,秦昭帝拿起银筷,众人也纷纷跟着动筷。
一道道珍馐,摆在精致的瓷盘中,祝清安看着却兴趣缺缺。
琳琅满目的种类,他的眼皮子底下,还要不动声色地分别是否安全,真累啊。
他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了敲打前几日的那件事吗?
明明是他接二连三的算计自己,看祁霁那样子,就算自己没有那三日红的影响,真的要对他行什么不轨之事,都未必能成功。
但那日在尚衣局,祁霁看上去好似并无大碍,明明他当日在宴上饮酒并不比自己少,为何看上去并没有受什么影响?是在屋内呆的时间还不够吗?
祝清安一边想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故作享用着美食。
但主位上的秦昭帝却重新端起了酒杯,看向一侧的覃衡之。
“衡之最近办差倒是越发得力了,户部那几个烂摊子倒是让你也收拾出了些眉目。”
一侧的覃衡之闻言,忙不迭起身敬酒行礼,恭敬道,“儿臣只是谨遵父皇教导,尽臣子本分,不敢当父皇夸奖。”
话虽如此,祝清安却看到了他压不住上翘的嘴角,和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洋洋自得。
“做得好,该夸还是要夸。”秦昭帝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杯酒入喉,目光又转向一边的覃承乾。
“太子近日政务可还勤勉?”
覃承乾闻言连忙起身道:“儿臣不敢懈怠。”
“朕听闻,你近日时常批阅折子到深夜,”秦昭帝语气淡淡,“有这个心事好的,不过治国不能只靠勤勉,轻重缓急也要心中有数,衡之那边,你多学着些。”
话音落下,殿内刚热烈了些许的氛围瞬间又静了下来。
覃婉玥却忍不住放下筷子,抬起头,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愤愤不平,“大哥的勤勉从未落下半分,父皇若是也……”
话音未落,覃承乾却抬手轻轻摁住了她的手腕,打断了她。
“父皇教训得是,六弟确实能干,儿臣定当向他多学,而不是光做些无用功。”说着,他想着秦昭帝规规矩矩作了一礼。
秦昭帝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是太子,自是应当多学,只是学得如何,朕还要再看看。”
“儿臣定会努力不负父皇期望。”覃承乾恭顺道。
祝清安在末尾不动声色地看着,一旁覃衡之的下巴好似抬地更高了些,她厌恶地移开目光,却看到覃承乾的目光好似落到了自己身上一瞬,与她短暂相触,却又很快移开。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秦昭帝一壶酒也逐渐见底,李年换酒之际,秦昭帝搁下银筷,好似突然想起了些什么。
“时候不早了,朕也不多耽误,都是一家人,下次有机会,还是要多聚聚。”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行礼。
“行了行了,都说是家宴了,无需多礼,都自行回去吧。”秦昭帝摆了摆手。
祝清安垂眸,正准备随众人一同离开,却听到主位又传来声音。
“安平。”
祝清安脚步顿住,转过身来。
“再留一下吧,”秦昭帝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既然觉得和亲之事心里还没有着落,那么朕便,好让你心里早有些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