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祁霁说着，在一旁重新坐了下来。

“我与殿下先前，便曾是……”虽是说着，祝清安还是犹豫了一下，“合作伙伴。”

祁霁眉毛微挑。

“狭关一战，我遭歹人陷害，殿下阵前却向我抛出了橄榄枝，”祝清安道，“由此开始，我便于殿下做了同盟。”

祁霁眉毛微微一蹙，“我同祝将军还有其他渊源吗，我不是那随随便便就会与人做盟友的人。”

祝清安一怔。

“那倒是……还有一点的。”祝清安道，“殿下曾在秦昭做……”

祝清安稍加犹豫，还是轻声道，“质子时，曾同我有过一段，同窗之谊。”

祁霁没有作声，似乎是默认了她的说辞。

祝清安继续说道：“此后的临关至临溪郡，我们都可以算是并肩作战，直到临溪郡一役后，齐临派人与秦昭谈和，你受命回临都复命，我们在万安，分道扬镳。”

祁霁盯着手中的茶杯，似在认真思考她的说辞。

半响，他开口问道：“即是如此，为何这些事情，我都不曾记得？”

“那是因为……”祝清安迎着他的目光，狠了狠心，咬牙道，“你喝下了带有五情散的酒水，忘掉了这些事情。”

“五情散？”祁霁眸光一禀，“祝将军也有些本事，居然能觅得这种药物。”

“那敢问祝将军，为何要对我下这五情散呢？”祁霁问道。

“这药不是我觅的，”祝清安应着他的目光，分毫不退，“是你。”

“是我……？”祁霁的眼中难得一见的浮上了几分疑惑。

“是，这五情散原本是殿下要下个我的，”祝清安道，“只是殿下不甚失手，自己喝下了这碗带有五情散的酒罢了。”

“所以，那问题应该是我来问殿下，”祝清安盯着他的眸子，“为何要对我下这五情散呢？”

祁霁没有作声，房间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他抬手想将杯中的茶水再续上，提起茶壶，倾倒，却发现壶中茶水已经空了。

他抬手将茶壶放了回去，手里握着茶杯，把玩着转了几圈，才最终将杯子缓缓放下。

“短短几日，公主便想出了这种托词，”祁霁缓缓道，“安平公主编故事的本事，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闻言，祝清安面色一沉，“你不信？”

“你觉得呢？公主同我说，我失忆，是因为喝了那五情散？”祁霁问道，“我自己误喝了我自己亲手准备的五情散？”

“是，”祝清安应道，“虽然还有些细节我也不好同殿下说，但结果，确是如此。”

“公主为了博取我的信任，倒是飞了不少心思，只可惜细节还经不起推敲啊。”祁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毕竟，故事编的再好，也只是故事罢了。”

说着，他转身便想着门口走去。

“祁霁。”祝清安在他身后唤道。

祁霁的步子并没有停顿，眼见他的手已经搭上门边。

“明昭！”祝清安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祁霁手一顿，没有回头，“公主倒是在我身上花了不少心思，连这都打探到了，但这样称呼，不合规矩，今日我权当没有听到，还望公主自重。”

“你若不信，可以去问姜洵之。”祝清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些事情，字字句句，他也全都知道。”

祁霁沉默了片刻。“本王会去问的。”

他推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祝清安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很久没有动。

桌上的烛火跳了几跳，终于灭了。祝清安起身，推开窗，夜风涌进来，将她鬓边的碎发拂起来。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桌上那两枚香囊上，他走时，没有带走她的那一枚。桂花和兔子，并排躺在一起，月白色的缎面泛着幽幽的光。

她伸手，将两枚香囊拿起来，她盯着那两只纠缠的穗子，慢慢伸出手，将它们一点一点分开。桂花归桂花，兔子归兔子。

为什么？她明明将实话同他说了，他反而却不相信？

明明是他硬向她讨要一个真相，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将事情向他和盘托出，他反倒不相信了。

她拎着那两只香囊，站在窗前，隔壁还有两个房间亮着灯，站了很久。然后她关上窗。

黑暗中，祝清安叹了口气，躺到床上，感觉胸口闷闷的，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得了，反正说都说了，回来不然就真的让姜洵之拿解药给他解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