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种事,你知不知道,万一有点差池,师姐你……”周南行还是气不过。
“不会的。”祝清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我已经准备好久了。”
“师姐……”周南行看着她,欲言又止。
“其实我是恨不得直接给他一个了断的。”祝清安的声音放得很轻,“只是秦昭现在的情况,若那样必定大乱。所以只能一步一步来。”
“哟,师姐,他都这样了,你考虑的还挺多。”周南行打趣道。
“是他的错,又不是秦昭的错,”祝清安道,“秦昭也是我费力守过的疆土,凭什么白白糟蹋了?”
周南行看着她,笑了笑。“是,果然是你会做的事情。不过师姐你用的什么,靠得住吗?”
“是姜洵之改良过的三日红,”祝清安道,“解药怕是难寻了,就算有,也不像寻常三日红那般能化到与常人无异。每月所需的缓解之药,我定期送给覃承乾。”
“所以,覃承乾现在也算是和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周南行问道。
祝清安微微颔首,“秦昭帝或许不愿意翻案。但他可以。”
“行吧,那小子或许是个靠得住的……”周南行点了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不对,那秦昭帝病重,他那边答应定期给你的解药怎么办?姜洵之还没给你把毒解了?”
祝清安摇了摇头。
周南行一下子就急了,“这怎么行!那说辞他不信是吗,还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祝清安正要开口,余光瞥见驿馆门口进来两个人。
祁霁与姜洵之一前一后走入大堂。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祁霁偏着头听着,神色平淡。但在祝清安抬头看向他们的那一瞬间,她确信那两道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但随即,二人立即收回了目光,像这几日一样装作没看见她,从她身侧走过。
祝清安站起身,抬手,一把摁住了祁霁的胳膊。
“背后议论他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之举。”祝清安冷声道,“有什么关于我的消息,不妨直接来问我本人。”
本就心里有气的周南行在一旁帮腔:“就是!之前明明说得好好的,现在又出尔反尔,算什么……”
祁霁抬眼看向一旁的姜洵之,姜洵之立马会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周南行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往外楼上拖。
“诶不是……”周南行挣扎着还想辩驳,姜洵之凑到他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什么,周南行挣扎的动作一顿,被姜洵之连拖带拽地拉上了楼梯。
大堂内只剩下祁霁与祝清安。
“三殿下这个样子,看来是得了什么关于我的消息了?”祝清安直接了当地开口问道。
“倒也不是,”祁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只是听闻,你们秦昭的皇帝忽然病重,如今太子监国。”
祝清安一怔,她也是今日才收到的消息,祁霁竟然也这么快也得了消息。
这小子的手段,果然了得。
“三殿下消息倒是灵通。”
“多谢公主夸赞,”祁霁的声音淡淡的,“既然秦昭帝病重,想必也就不需要公主再替他传递消息了。那先前商议的合作,便就此作罢。”
“三殿下怎知,没了秦昭帝,我便没了利用价值?”祝清安盯着他,“或许,我反而有更大的价值呢?”
“哦?”祁霁饶有兴趣地看向她,“怎么,公主莫非是要告诉我,此事还与公主有几分干系?”
“是。”祝清安没有回避,目光坦荡,“想必监国的太子、未来的帝王,价值更要胜上几分。这本来是想送给三殿下的投名状。三殿下既然不领情,我也不强求。我大可再去寻一个领情的人。”
说着,她松开拦住祁霁的手,收回袖中。
祁霁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抬脚径直向楼梯走去。
“明日就要过岩谷关了。”祝清安冲着那个背影说,“马上就要到齐临的地界了,未到都城,和亲的公主便枉死,负责此行的三殿下怕是脱不了责任。”
祁霁脚步一顿,侧过身来。廊间的灯火已经熄了,他半个人隐在昏暗的夜色中,神情看不太分明。
“公主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祝清安道,“秦昭帝既然出了事,那我往后的解药自是没了着落。殿下既知晓我中了三日红,那么药性殿下也是熟悉的,我也不是在威胁殿下,只是在向殿下阐明事实。”
祁霁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明日会派姜特使去为公主解毒的。”
说罢,他抬脚继续向楼上走去,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尽头。
祝清安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转角,许久没有动。
他既然这么说,关于先前说的合作之事,应当算是松了口吧。
姜洵之来解毒的话,正好逮着他好好问问,那日他回去究竟问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