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安！”

祁霁又喊了一声，却依旧没有回应。

他退后半步，抬脚便要踹门，却在即将踹出去的前一瞬生生止住了动作。

他转身冲回自己的房间，推开窗，翻了出去，他身形灵巧，黑夜中如鬼魅一般穿梭自如，不多时便摸到了祝清安房间外。

他手猛地一推窗，还好，窗果然没有锁。

屋内，烛火还亮着，桌上摊着药瓶和一只空了的锦囊，杯中的水还剩半盏。

而祝清安倒在地上，面色白得像纸，额角全是冷汗，手指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料，整个人缩成一团，不可抑制地发抖。

“祝清安！”

他冲过去，半跪在她身侧，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滚烫的，像烧着了一样。她的嘴唇翕动着，却只有破碎的呻吟声溢出。

祁霁收回手时，指尖微微发颤。他明知道这只是解药的副作用，眼前的画面便不受控地翻涌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缓缓吐出的气息，却沉得像一声叹息。

“还能听到我说话吗？”祁霁开口，声音哑的厉害。

祝清安双眼紧闭着，在剧烈的颤抖中先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祁霁没有再问。他伸手揽过她的肩，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缩成一团的身子紧紧贴着他，他能感觉到她抖得比想象中更厉害，不知是疼还是冷，汗水洇湿了衣衫，紧紧贴着她的肌肤。

他轻轻将她放到床上，她的头却顺着枕头逐渐滑了下去，在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指尖仍死死攥在胸前。

他牵过她的手，发现掌心里竟有丝丝血迹渗了出来。他用力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手指穿过她的指缝。

十指紧扣，但祝清安因剧痛而本能地收紧指尖，指甲深深嵌入祁霁手背。

疼痛一寸一寸顺着手背蔓延上来。祁霁恍若未觉，只是坐在榻侧，垂眼看着面前这张被痛苦扭曲的脸。

痛吗？

痛么？这点疼痛，比起她此刻所受的，算得了什么。

比起先前那几乎将他撕碎的痛，也不值一提。

祁霁看着祝清安，大抵是因为疼痛，她整个人无意识地蹭过来，攥着他手掌的手往自己身前收紧，头也顺势贴了过来，靠在他手侧，紧蹙的眉头好似松下了几分。

祁霁抬手，轻轻将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一缕一缕拨开。最后，他的手停在她头顶。

“对不起。”他轻声道。

面前之人没有回音。原本痛苦的呻吟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偶尔一两声因疼痛倒吸冷气的“嘶”声。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的灯油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从灯芯上升起，很快便融进了暗沉沉的夜色里。整间屋子沉入一片黑暗。

祁霁突然从噩梦中惊醒，迷茫地环顾了一下一片漆黑的周遭，又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慌慌忙忙查看周遭。

祁霁猛地从噩梦中惊醒。他茫然地环顾一片漆黑的周遭，瞬间似是想起了什么，慌忙查看周遭。

身侧，祝清安还贴着他，或是因为药效褪去，蜷缩的身体不知何时舒展开来，原本嵌入他皮肤的指尖也松开了。两人的手仍松松地交握着，她的脸庞虚虚靠在他手侧。

他看清她的面容时，胸口绷着的弦弦骤然松了几分。他抬手探向她的额头，手背贴上去时，那片滚烫已经褪了。温凉的，正常的体温。

他不放心，又信将疑地又伸出手指探到她的鼻尖下，绵长的气息拂过他的指腹。他心下了几分，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痛传来的瞬间，他才彻底定下心来。

祁霁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背上印着几道深深的月牙形痕迹，泛着红。

他伸手又去摸了摸她的头发，目光落在她脸上，满是不舍。良久，他又看向两人虚虚交握的手。他垂下眸子，看了许久，最终轻轻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他起身，走到门前，拉开一条缝，却又忍不住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祝清安。

祝清安躺在床上，睡的安稳。

祁霁这才收回目光，推开门向外走去。

祁霁再回来时，端着一盆热水。祝清安已经翻了个身，侧躺着，大约是冷了，身体微微蜷起，被子却早已被她踹到了地上。

祁霁将铜盆放在床边的矮几上，拧了帕子，轻手轻脚地为她擦拭额上颈间干涸的汗迹。她的脸庞渐渐变得清爽，她再将脸颊上那些被汗水黏住的碎发一一拢好，重新别到耳后。

随后，她又拧了帕子，替她擦拭手掌。右手掌心有一排紫色的月牙痕，有几处还带着薄薄的血痂。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更轻了几分。

将她露在外面的肌肤一寸一寸清理干净，他又轻轻揽起她，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轻手轻脚地将她的外衣脱下，叠好，放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