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等我。”
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拧紧的眉头却没有解开。
“安平公主,劳驾让一让。”吴统领冷声道。
祁霁迎着她的目光眨了眨眼。
祝清安没再说什么,依言向旁退了半步。
又是一阵错落的“唰唰”声,侍卫们这时才纷纷收剑入鞘。吴统领同周遭的人一道押解着祁霁,向此刻已空无一人的巷尾走去。
腕间的镣铐伴随着他的步伐一下一下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伴随着行迹渐行渐远。
祝清安站在原地,望着那群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没有动作。
-
是夜,祝清安一个人坐在房中。
前两日,她还觉得祁霁在这里有些碍手碍脚。可此刻,房间里真的只剩她一人,反倒觉得空落落的。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才回来,久到周遭的灯火忍不住一盏一盏亮起,管家提着灯笼出来,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她:“夫人,时候不早了,那些人也走了,夫人要不要先回府上?”
她这才应了声,跟着走了回来。
在屋里坐下没多久,便有下人端了晚膳过来,说是三殿下白日特地交代过的菜色。她应了一声,让他们先搁在桌上。侍从应声退下。
但时间一转便到了现在,月色早已高悬梢头,桌前的饭菜早已凉透。今日二人闲逛时买的东西全堆在墙角,包装齐齐整整,未曾拆开。
昨夜他说得太过轻松,让她以为一切尚不紧急。却不想,秦昭的使团刚走,那边便动了手。
照今日这阵势,齐临帝那边怕是已被他们控制住,情况并没有他说的那么乐观。
他真的做好准备了吗?他自己手上的底牌是什么?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跟她说。
早知道就不听他“明日再说”了。真是世事难料,昨夜就算熬到天亮,也该逼着他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方才他面上倒是轻松,是这情况本就在他预料之中吗?
他嘴上说着“别担心,在家等我”,她不信换作是他,他在这里坐得住。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幽幽地月光,堪堪打亮窗棂周遭。
祝清安悄然垂落手臂,分别时祁霁悄悄塞给她的玄铁令牌顺着袖口滑落掌心。
他将这个交给她,是为什么?
可若真有个万一,仅凭这枚令牌,她一个异国公主,真的调得动禁军么?
她缓缓收拢手掌,心中隐约有了计较。
就在此时,她听到窗外隐隐传来响动。
祝清安神色一凛,忙不迭将令牌拢回袖中藏好。
在她无声的注视之下,一道黑影轻轻地拨开了窗扇,悄无声息地翻入房间之内。
那身影落地时,祝清安幽幽开口:“我倒是不知道,原来齐临堂堂大皇子,竟有半夜爬别人墙角的喜好。”
祁承煜定定站在窗边,神色未见异样。他自然地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开口道:“那倒不是。我只是怕我们三皇子妃得不到消息,忧虑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这才想着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同我短暂的盟友分享一二。”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桌上那未动一口的饭菜上。
一阵夜风循着打开的窗扇吹入,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在房间蔓延开来。
“哦?”祝清安袖中的手指微微一顿,面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没想到大皇子倒真的是当我是盟友呢。”
“那是。我这人一向用人不疑。”祁承煜说着,缓缓向前走了几步,未有丝毫被发现的窘迫,反倒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般,“并且,我素来慷慨,并不介意在得到回报之前先多付出一点。”
祝清安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他衣袍上掠过,“那么,大皇子特地这时候来,是想同我说什么?”
祁承煜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你就没有觉得,先前与祁霁的种种,都太过巧合了?”他缓缓开口,“你就一点都不怀疑,从狭关开始的这一切,本就是由他一手策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