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纷纷扬扬而落,胆小的大臣避之不及,生怕沾上什么祸端;胆大的已经弯腰捡起,凑到眼前细看。
周遭响起阵阵窃窃私语。
祁承煜面色一沉,厉声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大哥别急呀。”祁霁不紧不慢,唇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我还带了位老朋友一起来呢。”
话音落下,殿外又走进一人。
他步履迟疑,像是每一步都踏在刀刃上,最终在祁霁身后站定,垂着头。
“咦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好像以前刑部那边的……”
“不是说几年前就死了吗?”
祁承煜盯着那个身影,目光一寸一寸沉了下去,手中的遗诏被他攥得几乎要断裂。
陈瑞身形有些佝偻,面色比祁霁还要更加苍白几分。
“大哥应该与这位挺熟的吧?”祁霁语气依旧轻松,“毕竟豢养了人家三年,想必感情深厚。”
“你在乱说什么?”祁承煜声音中带生了几分怒气。
“不是吗?”祁霁笑了笑,“毕竟是在大哥郊外宅子的密室里找到的,我还以为是大哥特地养着的呢。”
祁承煜的面色铁青,正要开口,祁霁已抬手示意。一旁的李公公端着一张矮桌上前,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显然是提前备好的。
“诸位应该还不知,这位虽是供职于刑部的小小书吏,却有一项特别的能耐。”祁霁说着,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然后将笔递给陈瑞。
陈瑞接过,颤巍巍落笔。片刻后,纸上多了一行字,与祁霁方才所书竟有八九分相似,足以以假乱真。
殿中有人凑近细看,不禁倒吸冷气。
“这……这确实……”
“像,太像了。”
“所以……”祁霁转向祁承煜,笑意未减,“大哥手里那些所谓的证据,恐怕要重新掂量掂量了。不过除此之外,我手上倒还有些别的来往信件,可以一并交到刑部。”
“祁霁!”祁承煜冷声呵斥,“今日是什么日子,容得你在此胡闹?是否伪造,刑部与镇抚司自会查明。你擅自越狱已是重罪,又在这种日子搅扰,意欲何为?”
“哦对,差点忘了。”祁霁不紧不慢地拱了拱手,“是要宣读父皇遗诏的大日子,是吧?”
祁承煜盯着他,眉头紧蹙,缓缓松开手中的卷轴,正要展开。
祁霁也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绢帛。
“那我更不能错过了。”
两人手中,两根一模一样的卷轴,堂上众人瞬间哗然。
“祁霁!伪造圣喻,罪加一等!”祁承煜先发制人,声音拔高了半度。
“大哥也知道啊。”祁霁面色不改,只是侧头看了李公公一眼,“但很可惜,我这份是有实打实的人证的。”
李公公镇定地走到祁霁身侧,面对满殿文武,一字一句:“老奴以项上人头担保,这封遗诏,是陛下前些日子弥留之际,亲笔所书。”
朝堂霎时死寂。
“巧了。”一道沉稳的女声从殿侧传来,“大皇子手中那份,也是我亲眼看着陛下所书。”
齐临皇后此时身着一身素衣,缓缓从堂侧走了出来。
方才寂静的朝堂,此刻好像回过神一般,瞬间炸开了锅。
“皇后说得对。”祁霁不慌不忙,“只是这东西,总要以最近的为准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皇后脸上,笑意微敛。
“况且……皇后来得正好。毕竟诸位大人还不曾知道,父皇突然驾崩的真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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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宫门外,杀声震天。
祝清安立于阵前,轻甲上已溅满淋漓的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中的长剑被她稳稳地握在手中,还向下淌着鲜血。
“左翼收拢!盾墙推进!”
禁军在她的指挥下如同一柄尖刀,一次次撕开南境军的阵线。
但祁承煜调来的南境军,却着实比她想象中还要多上几分。宫中禁军不过两千,虽然都撑的上是精锐,可对上南境那将近五千兵力,相差还是有几分悬殊。
禁军虽勇,祝清安却隐约发现些许被压制住的趋势。
祝清安抹去溅在脸上的血,目光扫过战场。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先前看到的舆图,同时他也回顾了下方才的兵力。
同时,她用力挥刀,劈开面前冲上来的敌人。
“赵统领!”她侧头喝道。
已是禁军副统领的赵俜浑身浴血,格掉面前敌军后应声道。“末将在!”
“带三百人从左翼包抄,切断他们的退路。”
赵俜一愣,险些被新一波冲上前的敌军刀尖所刺到,索性他及时回神,将面前之人击退,“可是祝将军,那边地形复杂,万一……”
“没有万一。”祝清安的声音冷而稳,“他们的指挥官在右翼,左翼是薄弱点。你绕过去,从侧面击溃他们的弓弩手。赵统领的能力,一定可以的。”
赵将军看着她,迟疑一闪而过,便转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