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静悄悄地,门窗紧闭,连一丝风声都没有。祝清安能清晰地听到面前人的心跳声,也能感受到他均匀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发顶。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大的好似也要冲破心房一般。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
祝清安轻轻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周身被他的温度包裹着,困意渐渐涌上来,就在她即将坠入梦乡时,她感觉到那双拢住她的手臂轻轻动了动。
她下意识睁开眼,正对上他的眸子。
“吵醒你了?”祁霁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歉意,“对不起。但今日要早些起来准备。”
“没有。”祝清安径直翻身坐起。
祁霁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蹲下身,在床前倒腾了一会儿。床前竟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暗门,通向地下。
祝清安站在一旁,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诧,却没有出声。
“等我一下。”他笑了笑,钻了进去。
不多时,他从入口陆续递出护臂、身甲……一套轻甲整整齐齐码在祝清安脚边。最后他抱着一只卷轴钻了出来,蹲在那里将暗门复原,地面平整如初,看不出丝毫痕迹。
“不是说这辈子不想和我有联系么?”祝清安低头看着那套轻甲,“又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想着万一呢。”祁霁站起身,拿起护臂,托起她的手臂,将护臂贴着她的小臂弧度轻轻合上,仔细系好系带。
穿胸甲时,他的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身体。他微微垂着头,在她耳畔轻声道:“其实上一次就准备了。本想着回来时给你,结果却……”
祝清安一怔。
他没有说下去,垂下眸子,继续仔仔细细地将每一处系带理好。
末了,他抬起头,脸上已重新挂上笑容。
“试试看,咋么样?”
祝清安转了转臂膊,又试着向前走了几步,轻甲服帖地包裹着她的身体,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她回过头看向他,“正正好。”
“那就好。”他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片刻,忽然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后,“头发蹭乱了,给你重新束一下。”
“嗯?”祝清安下意识抬手,“我自己来……”
空中的手被他轻轻握住。
“让我来吧。”他微微倾身,头垂到她的耳侧,带着几分央求的意味,“好久都没有帮你扎过头发了。”
“你说什么……”祝清安耳根被气流拂过,不禁红了几分,“大婚第二日那不是才……”
话虽如此,她的手还是缓缓垂落下来。
“咦,这种事夫人记得这般清楚?”祁霁轻笑,将她原本束好的发带一圈一圈拆下,将蹭落的碎发仔细拢好,“可在地牢中的日子真的好难熬,度日如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那还不是你自己……”祝清安小声嘟囔,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微不可闻。
“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动手。”祁霁解释,“不然定好生向夫人和盘托出。”
“哪里没想到?明明自己安排得那么妥当……”她的嘟囔里带着几分不满。
“还是多亏了夫人同我心有灵犀。”祁霁笑道。
说着,他将发带收尾,仔细打了个结,又轻轻扯了扯,确认系结实了,才收回手。
祝清安转头看向他,忽然想起什么。
“你只准备了一套?”她眉头微蹙,“那你……”
“我啊……”祁霁说着,从一旁取过一套素白的衣裳,将腰带递到她手上,自己套好衣服,又仔仔细细地理了理袖口,端正戴好,向她张开双臂。
祝清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还剩下的腰带,不满道:“干嘛?自己又不是不能……”
“可我方才帮夫人系好了铠甲,”祁霁委屈道,“还帮夫人束了发……”
“明明是你自己非要……”她小声吐槽,“又不是我要求的。”
祁霁装作没听见,抬了抬手臂暗示。
祝清安叹了口气,还是上前,将腰带环过他的腰。
她垂下眸子,开口时那抱怨已不见,取而代之是掩饰不掉的担忧,“祁承煜把那些事都推到你身上,你就这样自己去,太危险了。”
“没事的,”祁霁安慰道,“朝堂不是他的一言堂。我只是去揭开真相,堂堂正正地把那个位置夺回来。”
“但是……”祝清安欲言又止,却还是替他将腰带扣好。
“没关系的,”祁霁这时才落下了双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我的夫人会来接我的,不是吗?”
被他揽入怀中的瞬间,祝清安的手下意识地也环了过去,穿过他的腰侧,回抱住了他。
“可是……”她还有许多担忧,却不知该不该说出口。
要做这些事的人,自己才最该担忧罢?她这些话,不过是平添他的牵挂罢了。
她把那些话咽了回去,手指却在他背后轻轻攥紧。
“夫人怎么这会这么不自信了?”祁霁的下巴抵在祝清安的发顶上,“我记得夫人领兵以来就没有败绩的?”
“狭关不是输过么?”祝清安的声音闷闷的。
“那是我作弊了。”祁霁道,“不然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