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略显稚嫩的甜美声音:“小姐姐你好,刚刚房东和我们说你也是一个人来旅游,要不要下楼和我们吃点夜宵聊聊天呀?”
天哪,这么快就来了,原来不是客套!许清如硬着头皮走到门前,很是郁闷,她不喜欢被突然打扰。
打开房门,两张笑得极有感染力的脸映入眼底,她竟也不自觉地跟着她们笑起来。
一个扎着马尾,圆脸粉润,婴儿肥未褪,一看就是一个活力女大;另一个短发及肩,鹅蛋脸上的线条十分清秀,眉眼飒爽透露着少年气。
马尾女生刚想向前迈一步,短发女生及时拉住她。
许清如松了口气,她不想让别人进来。除了因为行李随意摊在地上,杂乱无章,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她从家里随便拿的一套红色大花被罩,本就极其土气,如今在这个低配版公主房里更显突兀,绝不能让人看到!
“下来玩嘛,二楼有个小花园,我们就在那儿吃。”马尾女生又开口道。
“还有个女生已经在那里了,如果方便的话一起来玩呗。”短发女生也极力邀请。
“好。”如此盛情,许清如也不想再做推脱。
原来二楼转角处还有一个小花园:一张木桌,四把藤椅,四周的空地摆满花盆,这些全都笼罩在五彩的琉璃灯中。一个方脸女生,长发披肩,正在低头玩手机。看到她们,起身迎接。
“Hi,先坐先坐,正好四个座位。”她招呼道。
落座后,方脸女生接着说:“要不咱们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正好认识一下。我是林贺秋,27岁。”
马尾女生紧接着跟上:“我叫方芷,今年19岁,上大二。”
“这么小,天哪,我成老阿姨了。”林贺秋一声惊呼。
“哪有哪有,都很年轻。”方芷连忙摆手。
短发女生笑着接下去说:“洛辰汐,02年的,22。”
“许清如,22。”
洛辰汐惊喜地看向许清如,许清如点头微笑回应。
“我的妈呀,你们怎么都这么年轻,羡慕死我了。这么小就敢一个人出来玩?”林贺秋又是一阵感慨。
“我是被迫一个人,因为我其实是偷偷出来的。”方芷停顿一下,看到其他三人都看向自己,很是满意,继续说:“我妈骗我的辅导员说她洗澡的时候扭到脚了,要卧床大半个月,需要有人照顾她还有接送我弟上下学。然后,我的辅导员就真的批了我大半个月的假,哈哈哈哈哈!”
“你妈好好呀。”洛辰汐笑眯眯看她。
“那当然,我妈对我绝对是两肋插刀、鼎力相助。”说着,方芷在空气里比划两下。“诶,汐汐姐,那你为什么一个人来啊?”
“哦,我原本在挪威留学,家里有事,回国一趟,还剩下一些假期,就打算来这里玩一玩。”
挪威?许清如心头一颤,瞥了眼对面,多了几分探究意味。
“你在挪威留学?是快毕业了吗?学什么的?”林贺秋往前倾倾身,语气急切。
“我是先在上海读了一年本科,之后才出国。现在还在上大二,明年才毕业。”洛辰汐解释道,微微一顿,进一步补充:“哦,我是学设计的,建筑方面。”
“哇噻,我也好想去挪威啊。”方芷的眼里满是羡慕。忽然察觉许清如一直没有说话,便问:“清如姐,你呢你呢,为什么也一个人?”
“毕业旅行。”许清如回答得简洁明了。
毕业旅行?一个人?洛辰汐暗自思忖,忍不住瞟了眼她。
“一个人毕业旅行,不孤单吗?”方芷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啊,这个……其实也…也不算……”一时语塞,许清如有些结巴,又因为结巴而大脑更加空白。
“哎呀,这有什么孤单的,咱们不都是一个人嘛!”林贺秋岔开话题,问道:“清如,你是东北人吗,怎么感觉口音有点像?”
“啊,是的。老家在东北,但很小的时候就搬到苏州住了。”许清如一紧张东北口音就容易冒出来。
“这么巧,我正好在南京上大学,以后还可以一起玩啊。”方芷惊喜道。
洛辰汐也笑着加入:“我家在上海,离得也近,说不定还能聚。”
“救命,我家在重庆!你们不仅年龄相仿,住得还近。我莫名其妙被你们孤立啦!”林贺秋故意夸张地仰天哀叹。
许清如感到一阵好笑,才第一次见面,竟然就开始幻想以后再聚。但这样一群人,素不相识,仅凭缘分相逢,肆意交谈,毫无负担,哈哈大笑,她觉得还挺好玩的。
她渐渐放松下来,身子一点点垮下去,从正襟危坐变成一滩软泥,歪歪斜斜粘在椅背上。“你们也是刚来吗?”她懒洋洋提问。
林贺秋一边吃烤鸡,一边回答:“辰汐好像是中午到的,小芷是昨晚到的。我是自由职业,因为这个月想在大理办公,五月初就来这儿了。”
洛辰汐似乎也有些疲倦,头靠在椅背上,双眼半眯着仿佛随时会闭上,声音含含糊糊的:“自由职业?具体是干什么的?”
“嗯……就是给人画卡通肖像,然后做成3D小玩偶那种。”
“哇,好有意思!”方芷的眼睛又是一亮。
“哈哈哈哈,听起来好玩,做起来也就那样吧。”林贺秋嘴角一撇,摆了摆手。她突然想起什么,一只手猛地拍了下桌子:“咱们明天一起看日出吧,我看明天天气挺好,应该能看到。”
“好啊。”方芷说。
“我没问题。”洛辰汐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仍勉强挤出笑意。
“行。”许清如本来也打算选一天早起看日出。她瞥到有人面容有些许憔悴,自己也确实体力不支,便说:“要不咱们明天约早上6:30在一楼集合,今天大家就先回去早点休息吧。”
“行呀行呀,那咱们先互相加个微信吧。”林贺秋打开手机,让大家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