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她们送完方芷,便马不停蹄地登上前往玉龙雪山的大巴。
“你吃早饭了吗?”许清如打开一罐八宝粥,递给她。
洛辰汐推回去说:“你吃吧,我不敢吃太多,怕晕车。”她坐车很容易犯恶心,而她抵抗恶心的办法就是睡觉。
“那也得吃点,空腹更容易晕。”许清如把罐子直接放她手上,“你先吃,吃不完给我。”
她能感觉到洛辰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落在手里拿的东西上。
许清如本想再说点啥,但又觉得没啥好说的。她像鸵鸟扎进沙子里般一头扎进购物袋里,东翻西找终于选中一根玉米肠。
她咬了一口,把包装皮又往下扯了一大截,洛辰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也想吃。”她眼巴巴瞅着那根肠。
“我给你拿。”许清如正要弯腰去座位底下的袋子里拿,洛辰汐一把握住她小臂,把她的手拉到自己嘴边,咬上一大口。
许清如直起身子,猛地转头。
“好吃。”洛辰汐若无其事地点头,咂咂嘴表示还要。
许清如把最后一点送到她嘴边,洛辰汐吃下,又喝了几口粥,往前一递说:“不想吃了。”
待许清如接过,她调整椅背,头一歪,眼一闭:“睡了,不行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把许清如看得一愣一愣的。
大巴车摇摇晃晃,一路颠簸,洛辰汐靠在椅背上没多久,便歪头靠向窗玻璃。结果车子一颠,她的头就紧跟着一撞,震得脑袋“咚咚”直响。
许清如拿出自己外套,叠好放在肩上,把椅背调整到和洛辰汐齐平,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托住她的头,轻轻挪过来,稳稳搁在自己垫了外套的肩膀上。
“嗯……”洛辰汐迷迷糊糊哼了一声。
许清如把自己的头轻轻枕在她头顶,也慢慢闭上眼。可还没安静几秒,便感觉阳光过于明亮,在眼前一闪一闪的,讨厌得很。
她抬起头,伸手想去拉窗帘,可洛辰汐正靠着她,她的手臂根本够不着。
没办法,只好再小心翼翼动起来。她一手托洛辰汐的头,另一只手扶她的肩,像在搬运一件极其珍贵又易碎的瓷器,一点一点地,把她的头重新挪回她自己的椅背上。
洛辰汐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眼前面,又闭上了。
许清如赶紧探过身子,伸直手臂去够窗帘,几缕发丝扫过底下睡熟的脸。
洛辰汐下意识抬手挠了挠,但没再睁眼。
许清如坐回位置,没等她重复之前的动作,洛辰汐便自己主动靠了过来。她在许清如的颈窝里拱了拱,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等洛辰汐安稳了,许清如再次把头靠向她,脸紧贴她柔软的头发,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儿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从前面的窗户望去,已经能看到雪山尖。
肩上的洛辰汐还在沉沉睡着,半边头发压在脸下,另一半遮住小半张脸,只露出秀挺的鼻尖和粉润的薄唇。
许清如忍不住把那些盖在她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忍不住凑近一点仔细瞧她。
她长得不算硬朗,但面部折叠度很高,每一处线条都干净利落,透着平时那种飒爽的少年气。只是此刻睡着了,那股子英气淡了不少,眉眼都舒展开。一小撮嘴巴,粉嘟嘟地揪着,显得特别安静,甚至还有点……有点乖。
阳光虽被窗帘挡住大半,但还是有细微光斑钻进来,在她的脸上游移、闪烁,映得脸上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皮肤看起来温温软软的。
许清如不可遏制地向她又靠近一寸。
洛辰汐的呼吸均匀温热,带来些许安稳的暖意,轻轻拂过她的颈侧,很痒,很舒服。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目光现在聚焦在洛辰汐的睫毛上。她的睫毛又长又密,根根分明,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随着呼吸的节奏几不可察地浮动着。
这是贴的吗?
她又凑近了一点。
好吧,原生态长睫毛。
她往后退了半毫。
随后,她屏住呼吸,慢慢、慢慢地再次低头靠近。
她的唇先是轻轻擦过洛辰汐的睫毛,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是触碰到一片轻盈的羽毛。她顿了顿,心跳在耳边放大,却还是忍不住继续向前——
于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了那双闭着的眼睛上。
洛辰汐的眼皮似乎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往“枕头”的更深处里钻。
许清如僵了一瞬,随即无声笑开。她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洛辰汐靠得更舒服些,然后重新闭上眼睛,任由心跳慢慢平复。
下车后,洛辰汐满血复活,搀扶着许清如来到前往牦牛坪的乘车处。
由于她们昨晚没有抢到登顶索道的门票,所以决定今天只去牦牛坪看看,然后直接去那个露营基地。
到达指定地点后,还要再坐一段缆车。
缆车行进间,郁郁葱葱的绿林掠过脚下,远山在蓝天白云下绵展。忽见山尖浮现一点雪色,随着缆车推移,那点雪白逐渐蔓延,终至半座雪山巍然展露眼前,静穆矗立,恍若不可亵渎的神祇。
下车后,她们来到一座人工搭建的观景台,上面聚集了很多人。
“我想和我妈视个频。”许清如说着拨通视频通话。
“好。”洛辰汐后退几步,与她隔开一段距离。
通话在音乐快结束的那一刹那被接通,电话里响起熟悉的大嗓门:“哎!姑娘,我刚刚在吸地!”
许清如带着耳机,感觉耳朵一阵刺痛,赶紧把音量调小两格。她点击翻转镜头,手机里展现出略显模糊但仍难掩壮丽的辽阔景观。
枯黄的草甸铺满暗黄的土地,像一块巨大的旧毯子。远处起伏的小山坡上,人影晃动,旁边就是蜿蜒的木头栈道。再往远望,碧绿的山峦托着圣洁的雪山,直插进沉甸甸的云里。偶尔云缝裂开,漏出一抹珍贵的蓝。
“妈!猜猜我在哪儿!”许清如举起手机来回平扫。
“啥?你那儿怎么这么吵?诶呦,这哪儿啊,跑哪儿去了这是?”程锦良眯缝着眼,把手机拿远了点。
“可能风太大吧,我在牦牛坪,我来玉龙雪山了!”许清如直接把嘴抵在手机底下,音量又往上按了一格,“许以桉呢?我给她也看看!”